孟姣又梦到了她订婚夜睡错人的那一夜。
她被灌了好多酒,最后一杯喝完,更是浑身发热,意识模糊。
整个人像是在被火难耐的灼烤着,而那个男人牢牢地钳制她的细腰,用力得仿佛要把她的灵魂都撞散。
她又哭又叫,还抓伤了男人的手腕。
摇晃恍惚里,她摸到了男人小手臂上的疤,很短的一条,微微凸起,在手腕的侧面。
她指甲划过时,抓伤了那道疤。
然后,她被那个男人单手抓住了两个手腕,用力压在她的小腹上。
她近乎崩溃地哭叫了起来。
——孟姣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她喘着气坐起身,身上汗黏黏的,乌黑的发被浸湿,粘在她雪白细腻的肌肤上。
实在不舒服,孟姣下了床,纤薄洁白的双足踩进与病房格格不入的粉色拖鞋里。
她走进卫生间。
医院病房的灯光有些惨白,但镜子里的孟姣却双颊绯红,秾丽的眼尾微带着湿意,一双狐狸似的桃花眼,明媚勾人,又娇俏艳丽。
孟姣三两下脱掉丝绸的睡衣,露出纤秾合度的白腻身体。
那上面,还有着几道车祸留下的擦伤痕迹。
孟姣直接拧开花洒,温水浇灌而下。
她扬起巴掌大的小脸,闭上了眼睛。
订婚夜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但她依旧精神浑噩,每晚都做那些凌乱不堪的梦。
有时是梦见睡错人的那一夜,但更多的时候,是梦见自己睡错人,怀上野种,被众人议论嘲笑,被未婚夫辱骂,最后被父亲和白莲花妹妹关在家里,逼疯,逼死的场景。
在那个噩梦里,她在订婚夜被白莲花妹妹下药,想送给别人,但她阴差阳错走错门,上错床,睡错了人。
她满身痕迹的惊慌离开时,被未婚夫和父亲带人堵在酒店门口。
于是她订婚夜睡错人,给未婚夫戴绿帽子的事被公之于众。
未婚夫觉得耻辱,取消了婚约,也取消了那些答应给孟家的好处。
她不仅因此身败名裂,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话,还被父亲和爷爷责罚,关了禁闭。
于是,等众人发现她怀孕时,孩子已经三个多月。
为了惩罚孟姣,白莲花妹妹建议让孟姣生下孩子,又给她下药,让她精神分裂,她在怀孕七个月时候摔倒早产,最终一尸两命。
孟姣睁开眼,在哗啦啦的淋浴里蹲下身,她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雪白的脊背被水流冲得泛上一层浅浅的粉红。
还好,有了梦的提醒,订婚夜那晚后,孟姣提前跑了出去,用一场车祸,躲过了逼问和捉奸。"
周显礼那种又闷又老的男人,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蹦迪,跟他的气场不和。
这个酒吧的卫生间做得很特别,洗手池用隔板隔了出来,而且人不少,洗手还得排队。为了不影响到其他的客人,孟姣跟夏秋用一个隔间,轮流清洗。
夏秋受不了她满是酒气的衣服,先撩衣服对着水流冲。
等孟姣清洗的时候,夏秋手机急促的响起,是客户的电话,很重要。
“没事,你去接。”孟姣让她先走,自己擦了擦肩和衣服,再冲干净湿黏的发尾。
等她走出卫生间,没瞧见夏秋,倒是瞧见了一个穿花衬衣的年轻男人,看着风流倜傥的,手里拎着个纸袋子。
瞧见孟姣,男人面露惊艳,挑起眉头,一副花花公子发言:“之前在楼上看你,就知道是个美人,没想到走近了看更好看。”
乌黑蓬松的卷发,衬得她很小,五官精致如画出来的洋娃娃,一双狐狸似的明眸,睫毛长而翘,勾着眼尾。哪怕是警惕地瞥着人,也带着股纯欲的钩子。
“我是谢棕,这家酒吧的老板,也是周总的好兄弟。”他说,“我来给你送干净的衣服。”
孟姣捏着头发的指头紧了紧:“哪个周总?”
谢棕冲着孟姣扬了扬眉毛:“小美女你想到的是哪个周总?”
孟姣心情不好,而且现在想起某个姓周的就心里膈应得慌,她直接说:“周显礼吗?”
谢棕眉头高高扬了起来,冲着孟姣竖大拇指:“能直呼其名的,你是我碰见的第一个。”
周显礼从出生开始,敢连名带姓叫他的人,就没有几个。他掌权后,谁见了他不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周总,周先生。
孟姣对周显礼的怨气很大,她声音清脆的哼道:“叫了他名字又怎么样,难道他敢我把抓去喂鳄鱼吗?”
谢棕惊讶:“你怎么知道礼哥养了鳄鱼?你去过他家了?”
孟姣想起那天晚上,怨气更重了。
她道:“周显礼让你来找我的吗?”
谢棕笑起来:“哪儿能呐,礼哥很忙的,他只是让我仔细照看着你……小美女,我看你衣服都是湿的,还是先把衣服换了吧。”
他带着孟姣上了二楼。
这酒吧的装修充满了巧思,二楼整层做了隔音,与下方的吵闹的一楼仿若两个世界。
走廊笔直,两侧有暖黄色壁灯和油画。
“最里面那个包厢没人。”谢棕递过来纸袋,他低头看着时间,“我得去处理那几个惹事的黄毛,你换好了衣服联系我啊,名片就在纸袋子里。”
“哦对了,别担心包厢的窗户,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不到里面。包厢里也肯定没有监控,我用礼哥的人品担保。”
说完,他又冲着孟姣扬了扬眉,然后转身走了。
二楼很安静,也许是没什么客人,也许是隔音做得过于好,孟姣一路都没有听到什么人声。
她推开最里面的包厢。
里面黑乎乎的,只门旁有一盏落地台灯,在地上投下一缕温柔但十分朦胧的光。
孟姣刚走进去,还没适应里面的昏暗光线,手机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