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沈棠落水被救上来后,高烧不退,醒来后便两眼发直,谁也不认得,连自个儿叫什么都忘了。
府里请了回春堂的坐堂大夫来瞧,说是受了惊吓,魂魄不稳,前尘往事尽数忘却。
柳氏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罢了。只要她安分守己,不给我惹出什么幺蛾子,我也不是那不容人的。等到了年纪,给她置办一副嫁妆,让她在当地找个老实人家嫁了,也算是我全了当年的那点情分。”
说到这里,柳氏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可若是她不知好歹,还要拿着那所谓的信物来闹腾,或者是妄想回京城来坏我霄儿的好事……”
柳氏冷笑一声,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森森寒意,却让郑妈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江州。
庄头是个姓王的婆子,生了一双倒三角眼,看人时目光总带着钩子,恨不得从人身上刮下一层油水来。
只是这两年来,王婆子却觉得有些无趣。
那位从京城被赶出来的表小姐,既不哭闹也不摆谱,给糙米就吃糙米,给青菜就咽青菜。整日里也不在屋里待着,天不亮就往后山钻,直到日落西山才带着一身泥点子回来。
山林深处。
沈棠蹲在一株不起眼的紫红叶草植旁,指尖沾了点泥土,在那锯齿状的叶片上轻轻一捻。
汁液染绿了指腹,她凑到鼻端嗅了嗅,眉眼舒展:“总算找到了。”
自醒来后,她脑子里虽然空空荡荡,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可一嗅草木便知其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