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凌三公子?”
赵元朗啪的一声合上折扇,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摆出一个自认为最风流倜傥的姿势,冲着对面遥遥拱了拱手。
“各位姐姐妹妹,今儿个日头毒,怎么不在舱里歇着,跑出来晒着了?若是晒坏了那如花似玉的脸蛋,本公子可是要心疼的。”
这话若是搁在别的朝代,那是轻薄。可在大梁,这叫风趣。
对面船上立刻爆出一阵哄笑。
一位穿着石榴红裙衫的姑娘,胆子最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船舷,脆生生地回道:“赵小侯爷这张嘴,还是这么抹了蜜似的。我们晒坏了脸不要紧,倒是小侯爷您,怎么没在温柔乡里待着?”
“哈哈哈哈——”
女眷们的笑声肆无忌惮,随着水波荡漾开来。
凌霄连眼皮子都没抬,只是自顾自地斟酒。
李临倒是被吵得头疼,揉了揉眉心,低声道:“聒噪。”
……
待到姑娘们都玩够了,上了岸,还没见着沈棠,派了婆子去寻,才找到正躲懒睡觉的她。
花厅里早已摆好了宴席。
桌上摆的是从樊楼请来的大厨做的席面。
水晶脍、洗手蟹、酿梅子、还有一道极费功夫的牡丹燕菜,摆盘精致得让人不忍下筷。
沈棠一落座,眼珠子就黏在了那盘水晶脍上。
“这水晶脍做得地道。”一位姑娘介绍,“沈姐姐,你尝尝,这可是用猪皮熬了三个时辰,又冻了一宿才成的。”
沈棠也不客气,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冰凉爽滑,入口即化,带着股淡淡的肉香。
“不错。”沈棠点头,筷子又伸了出去。
“光吃菜有什么趣儿?”
“咱们姐妹难得聚得这么齐,不如行个酒令助助兴?”
“好呀!”
“这个主意好!”
在座的都是京中贵女,琴棋书画那是从小喂到大的,行个酒令那是信手拈来,既能显摆才情,又能打发时间,自然是一呼百应。
唯独沈棠,还在专心致志地对付菜肴。
“咱们也不玩难的,就玩最简单的飞花令。带‘花’字的诗词,一人一句,接不上的,罚酒一杯。”
“那我先来。花谢花飞花满天。”
“红消香断有谁怜。”
“春花秋月何时了。”
“感时花溅泪。”
一圈转下来,轮到了沈棠。
所有人都盯着她。
沈棠自打穿进这具身体,还真没翻过几页诗书,摇摇头:“不会。”
“那就只能罚酒了。”
第二轮。
“不会。”
第三轮。
“忘了。”
半个时辰后。
“还来吗?”沈棠捏着空杯子,意犹未尽。
那眼神,分明写着:快点出题,我赶着喝酒。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花厅里笑成了一团。
“我就说嘛!沈姐姐这哪里是接不上诗,分明是馋这口酒!”
“沈姐姐,这‘醉花阴’虽好喝,也不能当水饮啊!”
姑娘们笑得花枝乱颤,原本那点针对和隔阂,在这几壶酒下肚后,竟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长得绝美、性格又直爽、还能把罚酒喝出豪气干云架势的美人呢?
“没酒了。”
“没了?”沈棠遗憾地咂咂嘴,“那换个别的?我看那边还有几坛子……”
众女绝倒。
“沈姐姐,那是给夫人那边备的!”众人笑得肚子疼,“咱们这边只有这果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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