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还是隔着大门,朝着灵堂内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才肯离开。
4
我回到出租屋,把门一关,像把整个世界关在门外。
墙皮剥落的天花板还在滴水,滴答,滴答,像给这场丧事打节拍。
我把唯一的行李箱摊在地上,那是爸十年前送我的生日礼物,拉链早坏了,我用鞋带拴着。
箱子里还留着一件他的旧毛衣,我叠好,放在最底层,像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温。
“走吧!”我对自己说。
我准备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
可手指摸到口袋,只剩一枚游戏币,和一张欠费短信。
连去邻省的大巴票都要一百二。
我翻开手机相册,把这一年拍的病房点滴、输液瓶、父亲睡着的样子全删了,腾出内存,却腾不出一块零钱。
能卖的,只剩我自己。
我摘下身份证——不能卖;脱下外套——洗得发白的牛仔,袖口磨出毛边;掏出那部碎屏旧手机,开机都闪雪花。
我把它们一股脑塞进塑料袋,走到当铺街。
“老板,当东西。”
我把袋子倒扣在柜台上,哗啦一声,像倒下我全部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