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活着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伤,和一颗同样千疮百孔、却依然跳动的心。
而我,在这片离天空最近、离死亡也最近的土地上,流干了一生的眼泪,也抱紧了我这辈子,最重、也最疼的承诺。
天亮了。
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周凛的伤,在高原苦寒的环境里,愈合得很慢。
胸口的弹痕结了暗红色的痂,但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在拆线后的第三天,出现了感染的迹象。伤口周围红肿发亮,轻轻一碰就渗出浑浊的液体。低烧也断断续续,夜里常常被伤口的抽痛和高烧的寒战惊醒。
李军医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最后几乎是用吼的:“周队长!你必须去山下医院!伤口感染控制不住,会引发败血症!在这地方,要命的!”
周凛靠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依旧平静:“任务还没汇报完,走不开。”
“任务重要还是命重要?!”李军医气得把听诊器摔在桌上。
“都重要。”周凛说完这句,闭上眼睛,摆出拒绝交谈的姿态。
我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刚熬好的粥,手指捏得碗边发白。我知道劝不动他。任务汇报涉及边境敏感信息,必须他亲自处理。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