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替她换完药的时候,顾令仪已经撑不住了,最后一层纱布缠好,她靠在椅背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冰水兜头浇下来的时候,顾令仪以为自己死了。
冷。
冷得像是有人把刀子从头顶劈进来,劈开骨头,劈开筋脉,把她整个人从中间剖成两半。她猛地睁开眼,呛出一口水,趴在冰冷的地砖上剧烈地咳嗽。
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响。她勉强抬起头——
看见秋棠。
秋棠跪在几步之外,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来,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成一片深色。她的眼睛肿成一条缝,泪水和血混在一起。
“秋棠......”顾令仪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醒了?”
柳如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这侍女,在外面乱嚼舌根子,说我作为贵人的替身这辈子只能做个妾室,我思来想去,侍女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这样的话应该是姐姐说的吧?”
顾令仪撑着地面,反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谢云川是被柳如云请过来做主的,抬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才将视线放在顾令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