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也跟着附和:“是啊皇上,臣等只当没生过这个孽障。”
“皇上切莫因她伤了龙体。”
我低着头,牙齿咬破了嘴唇内侧的肉,腥甜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
孟青衣靠在锦榻上,脸上刚刚恢复的血色让她看起来柔弱又无辜。
她垂着眼帘,手指绞着被角,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也太气性大了,臣妾不过是想借她一点血,她便……这般……”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眼眶泛红。
“罢了,都是臣妾的错。”她抬手按住心口。
“若不是臣妾身子不争气,也不会连累姐姐。”
父皇回头看向孟青衣。
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情,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拖下去。”
两个太监走进来,从角落里扯了一卷草席,三两下把娘亲裹了进去。
草席很旧,边角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稻草。
那是用来裹罪奴的。
绳子系得很随意,松松垮垮的,娘亲的一只手从缝隙里漏出来,垂在外面,随着太监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像在跟我招手。
像在说,宝儿,娘走了。
我没有闹,也没有追。
只是站起身,走到孟青衣榻前,乖巧地跪下。
“母妃。”
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孟青衣愣了一下。
她大约是没料到的。
一个刚亲眼看着母亲被她逼死的孩子,会在这个时候跪到她面前叫她母妃。
但她的愣只持续了一瞬,很快被满意取代了。
她的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宝儿乖。”
“以后,你就是本宫的亲女儿了。”"
私吞赈灾银两,买卖官职,霸占良田,草菅人命,私造兵器。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白纸黑字,足以抄家灭族。
最后两年,我把城防营,禁卫军,京畿守备,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
是时候收网了。
当天夜里,月色如钩。
我坐在书房里,提笔写下一道密旨。
笔锋落在纸上的时候,我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那么多年的隐忍,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子时三刻,城防营统领亲率三千甲士,连夜包围了孟府。
孟府上下二百三十七口,无一人走脱。
从孟府后院的地窖里,搜出了成箱的官银,堆得比人还高。
银锭上的官府铸印清清楚楚——全是河东赈灾的银子。
角落里还翻出了三本账册,记录着外祖父这些年私造兵器的数目,连兵器运往何处都写得明明白白。
暗卫来报的时候,我正站在窗前。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天清晨,孟青衣被殿外的喧闹声吵醒。
“怎么回事?谁在外面吵闹?”
她摸索着想要坐起来。
我推开殿门,走到她床前。
“母妃,是外祖父和外祖母。”
“他们来了。”
“来了?”孟青衣微微皱眉。
“大清早的,来做什么?怎么也不提前递个帖子……”
孟青衣的手僵在半空中。
殿里安静了三息。
“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