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着头,目光落在地砖上那片没干的血迹。
在袖子里,我的十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直到掌心的疼盖过了胸口的疼。
父皇起初只是头痛,太医说是操劳过度,开了几副安神方子。
他照旧上朝,照旧批折子,只是偶尔会在御书房里对着一盏残灯发呆,发很久的呆。
后来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咳,咳到帕子上全是血丝。
太医院的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方子越开越多,药越吃越重,人却越来越瘦。
到了第三个月的月底,他连早朝都上不了,只能靠在龙榻上批折子。
孟青衣每日去请安,回来时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淡。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她怕的不是父皇的病,她怕的是父皇万一死了,她膝下没有皇子,这贵妃的位子就是空中楼阁。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蜷在孟青衣寝殿偏间的小榻上翻来覆去。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我听到正殿有动静。
脚步声很轻很急,是孟青衣贴身丫鬟翠屏的步子。
接着是压低的声音:“院判大人,娘娘等您多时了。”
我蹑手蹑脚躲在屏风后,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