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扶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她看了三年的脸,那双为她挡过箭、为她落过泪、为她跑死过马的眼睛。
她把那封信拿出来,展开,放在案上。
“欧阳山长来了。”她声音平静,“你为何不告诉我?”
沈观亭笑容微滞。
只一瞬,他又笑起来,抬手想揉她的发:“怕你累着。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见的——”
“你怕我吓着他。”崔扶楹打断他。
“你怕我貌丑粗鄙,狂妄自大,会吓着你的贵客。”她一字一句,复述他在会客厅里的话,“不堪大用,不堪一见。”
沈观亭脸色骤变,阿楹,你听我说——”
“那疏浚之策,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算出来的。”崔扶楹看着他,“那粮草调配之法,是我病中写的。”
“一千三百人。”她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你亲口说的,柳蘅不知天高地厚,险些害死一千三百人,你亲口说要将她送走的。”
“阿楹......”
门外忽然传来喧哗,“主君!”侍从急声,“柳娘子被野猫惊着了,您快去看看——”
沈观亭肩膀一僵,脸上迅速闪过担忧之色,他看向崔扶楹。
崔扶楹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