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很痛,手臂在抖。但我一笔一划,极其缓慢,却又异常坚定地写下:
祝薄先生和许小姐百年好合。
每一个字,都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写得工工整整,清晰无比。
薄之衍看着那行字,脸上的嘲讽和笃定瞬间凝固。他像是第一次不认识我一样,死死盯着那行祝福,眼神复杂难辨,有愕然,有不信,最终沉淀为一种被冒犯的愠怒。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求饶,会歇斯底里地反驳他我还爱他。
可我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将这页写满祝福的纸,轻轻推到他面前。
薄之衍的声音里带着怒火,“陆南星,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没有吃饭,已经快没有力气了,因此顿了下,很轻的说,“我想离开。”
薄之衍盯着那行百年好合,冷笑一声,指尖重重碾过墨迹。
“活人不选,那就选死人。"他语气冰冷,"我会替你找个丈夫,让你名正言顺地当个未亡人离开。”
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离开?我成全你。”
门被甩上,落锁声清脆。
6
我不知道自己又抄了多久,直到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握不住笔,房门才再次打开。
许漾站在门口,用帕子掩着口鼻,仿佛这里的空气都污浊不堪。
“滚吧,”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撑着几乎麻木的身体,踉跄着走出那栋华丽的牢笼。
薄家别墅远在郊外,四周寂静,没有车流。我拖着疲惫不堪、伤痛交加的身体,沿着漫长的公路,一步一步往回走。
每走一步,右臂的伤口都撕扯着疼痛,饥饿和眩晕不断袭来。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从明亮变为昏暗,才终于看到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几乎是爬着回到那间狭小的出租屋,我靠在门板上喘息,冷汗早已浸透后背。饥饿感灼烧着胃部,我强撑着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
面很简单,只有几根青菜,却是我此刻唯一的救赎。我坐在小桌前,拿起筷子,手还在微微颤抖。
就在我准备吃下第一口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嚣。
鞭炮声炸响,夹杂着人群的喧哗和指指点点的议论。
我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楼下的空地上,赫然停放着一具漆黑的棺材!
薄之衍斜倚在车边,指尖夹着烟,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手下,正将大把大把的白色纸钱抛向空中,纸钱纷纷扬扬,如同一场诡异的雪。
“都听着!”一个手下扬声喊道,声音在楼宇间回荡,“陆南星小姐不日将与配冥婚,这是我们薄少送来的新婚贺礼——百年好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