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安,士可杀不可辱!”
杜砚初脖颈青筋暴起,面庞涨成紫红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狰狞咆哮道。
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前面那些人身攻击,姑且还能忍受,但最后那一句,却是极尽的羞辱。
尤其是作为读书人的文官,更是清楚地知道,其中的含义....
“杜大人,杜寺卿,在下辱你了嘛?”
与杜砚初的神色截然相反,叶时安波澜不惊,风轻云淡地反问道。
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是小小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杜砚初没有言语,攥紧了拳头,眼神如刀,泛着凌厉的寒意,恨不得剜了眼前的贱人。
“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会是被戳中痛脚了吧?”叶时安见状,淡然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玩味道。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我...”
“你...”
杜砚初咬牙切齿,一时语塞。
并非是回答不出,而是不能回答。
无论他承认还是否认,皆是对自己不利....
“谁人不知石子扔进狗群,只有被砸中的狗才会叫啊!”
叶时安见杜砚初保持沉默,似笑非笑,淡淡补刀道。
根据砸狗定律:砸中的不一定是狗,但会叫的一定是狗!
“噗!”杜砚初闻言,只觉喉咙一甜,咳出了一口鲜血。
饶是以他沉浮数十载的养气功夫,也没扛住这刀刀往肺管子上戳。
“叶时安这家伙,倒是有意思极了!”
“罪证准备的如此充分就算了,还能将这些以嘴皮子见长的文官,骂的哑口无言,气急败坏.....”
“真是头一遭啊!”
李皓月目睹完全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抿唇浅笑,心中暗道。
除了那坐实誉王罪证的证据,极其出人意料之外,更令她没想到的是,那小嘴就跟淬了毒一样....
以往不是没人言官对喷,可能将他们气到吐血的,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镇国长公主对自己这位反差的未婚夫婿,是愈发想一探究竟了....
“老叶头这孙儿,不简单啊!”
崔秉彝捏着下颌的白胡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时安,暗笑道:“手段心性皆是上佳,就是这嘴着实太损了.....”
“哈哈哈哈!”
老太师本以为今日早朝是白来的,这小子根本不需要他的帮衬。
但能欣赏到这一出好戏,倒也是不亏....
可比南曲院子唱的精彩多了!
“此子藏拙十余年,终是露出了锋芒獠牙....”
队列前方一直保持沉默,静观其变的张白圭,摇了摇头,长舒一口气,心中感慨道:“叶洛陈,你叶家的血脉,真是令人羡慕啊!”
张白圭,中书省中书令,与镇北王亦敌亦友。
他需要镇北王稳定北境边境,抵御外族敌国进犯,又得处处掣肘镇北王的扩张,避免其成为大周的心腹大患。
而对比不远处那沉稳应对的叶氏后人,自家那些孙辈,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陛下,纵使叶时安真是清君侧,铲除奸佞....”
韦敬禹再也站不住了,当即走出来,开口道:“但他伪造圣谕,起兵攻长安,亦是不争的事实啊!”
“还有神凤军私自扩军,达至十万....”
灭誉王全族,尚且可以说是情有可原。
可兵临京师城下,私自扩军,两者俱是等同谋逆的死罪!
只是韦敬禹的控诉,还未说完,就被李紫薇打断:“叶卿所持手诏俱为真,乃朕所亲授!”
“神凤军镇守西川,护卫边疆,抵御西楚,亟需扩充兵员以应对时局,也是朕授意!”
“傅温年在荡平京郊叛军后,并未做任何停留,即刻开拔回了西川,足可见其忠心!”
无论叶时安的手诏,还有对傅温年扩军的手谕,是否为真,是否存在,都会有女帝的官方认证。
毕竟,他与她站在同一条船上,都要铲除铲除效忠他人的世家势力。
“......”韦敬禹愣住了,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