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桐往季家跑了七趟。
第一趟,门卫隔着铁栅栏说少爷不见客。她站在初夏的日头里,把手里那盒栗子糕交给门卫,说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二趟,管家开了半扇门,接过东西,说少爷身体不适。她问哪里不适,管家没答,门已合上。
第三趟,佣人开了门,接过东西,转身就关了。她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我明天再来”。
第四趟、第五趟、第六趟。她带过南巷的藕粉、东郊老铺的糖画、城北那家只周末营业的杨梅干。
她绕城一圈才能买齐这些,从前存言会嗔她跑太远,然后一样一样拆开,眼睛亮晶晶地分给她一半。
第七趟,她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没有递东西。她掏出手机,拨出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将她加入黑名单。”
她换了个手机。响一声,挂断。再打,忙音。她换第三个号,响两声,挂断。第四个、第五
个。
她被拉黑了。
薛桐开始联系所有共同的朋友。
周家公子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声音迟疑:“存言?很久没联系了,怎么了桐姐?”
陈家少爷回消息很快,是一条语音,背景音有孩子的笑声:“他把我微信删了,我还纳闷呢,
以为换号了。”
大学同窗:“没啊,他回国后就没找过我。”
留学时的旧识:“琛哥,你们闹别扭了?”
她放下手机,后颈一阵阵发凉。
他这次回来想做什么,她一无所知。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每天几点睡、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通通不知道。她只知道五年前他说会回来,她就等了。她只知道五年后他回来了,她以为
一切都不会变。
她以为他会永远在那个窗边等她。
第十天,薛桐跪在了季家客厅。
没有铺垫,没有通融。她推门进去,绕过试图拦她的佣人,径直走到季承山面前,膝头触地,
脊背挺直。客厅静得能听见座钟的秒针。
季承山端坐主位,居高临下地看她。老人没有叫人扶她起来,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来。那双浑
浊却锐利的眼睛,只是沉默地落在她身上。
“你在干什么。”
“我想知道存言在哪。”薛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板,“什么都愿意做。”
季承山沉默良久。座钟响了十一下。然后老人缓缓起身,步履沉缓地走向墙边,取下那根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