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我是丞相府不得宠的庶女,自幼循规蹈矩,从不敢踏错半分。
得知爹要把我许给太子做妾后,平生第一次,我突然想放纵一回。
于是,我偷偷去寻梦里出现过千百回的状元郎。
我不想旁的,只想贪欢半晌,成全一番我的心意。
结果状元郎毫不留情地把我赶了出去,“我教你的礼义廉耻都喂进狗肚子里了吗?”
可是后来,放不下舍不得来找我的人,也是他。
1我在深夜找温秉生自荐枕席。
“春宵本就短,状元郎何苦辜负?”
我解了大氅、衣衫单薄地立在温秉生床榻前,求他垂怜。
温秉生神色不改,目光甚至没有落在我的身上,“我怜你风雪夜无家可归,让你暂住此处。
你抱得竟是这个心思?”
此番来礼县,我买通了送我的护卫,让他在我爹将我赠给太子之前,放我三日自由。
我们之间只有这三日,可是,状元郎好像不为所动。
我眨了眨眼睛,泛出泪光。
他们都说我像娘亲,生得好看,一双明眸流转间最能勾人心魄。
我用这双眼睛温柔地注视着温秉生,“状元郎当真不愿吗?”
温秉生后退一步,偏过头,“姑娘且回去休息吧。”
“若我不走呢?”
我执拗地看着他,心里翻涌的羞耻感逐渐将我吞没。
他没有答话,微微蹙眉,开了门让我自行出去。
所幸他不算太无情,还记得让我拿上大氅。
2昨晚一夜风雪,早上起来时,那雪已积了半人高,路一时半会清不干净。
温秉生留在宅子里翻阅卷宗。
这宅子只有他和一个属下。
那属下出去采买了。
这下好了,只剩他一人。
偏他紧闭大门,我只得在门口望眼欲穿。
闻到烧焦味那会,已经日上三竿。
焦味是从他的卧房那传来的,我眼看着屋后头起了火,那火来势汹汹,很快就卷着火舌吞噬房屋。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心想温秉生还在里面,这么浓的焦味,他怎么还不出来。
他是睡着了没反应过来吗?
还是说,他昏死在里面了?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推门,但任凭我使劲浑身力气,那门怎么也推不开。
我又去撞门,可门依旧严丝合缝。
眼见火势愈大,我愈发慌,对着屋里吼:“温秉生,你快出来啊!”
就在这时,有箭声破空而来。
我循声望去,屋瓦上埋伏了四个黑衣人,一人拎着一张弓,搭着一个箭袋。
这是怕火烧不死温秉生,想等他逃出来就射杀他。
那箭擦着我的脸颊,堪堪钉在了柱子上。
我的心慌乱如麻。
黑衣人的目标只有温秉生一人,似乎没有杀我的打算。
我应该当机立断趁火势更凶之前逃走的,但……若我走的话,温秉生就真没活路了。
那个教会我读书识字的温先生,就真的不在了。
3我娘亲是歌妓,一朝入了丞相的眼,得了宠幸,抬了妾,生了我。
她生得貌美,是夫人的眼中钉。
夫人娘家势大,丞相素来惧内。
八岁那年,夫人寻了个错处,将娘和我发配到乡下的庄子里。
夫人未让我上过学堂,八岁的我依旧目不识丁。
而我娘,从来只教我歌舞弹唱、教我如何取悦男人。
我告诉娘,我想读书。
可娘不愿。
她说那些东西对女子没用,还得花钱,她手里可没这个钱。
乡下的日子虽拮据些,但不至窘迫至此。
只是她将钱都拿来买胭脂水粉,期盼固宠。
是温秉生发现我数次眼巴巴地在学堂门口张望,看出了我心中所想。
那时他还没连中三元,只是举人。
我谎称是农户的女儿,叫阿绵,想识字。
他送了我一只羊毫笔,让我日后跟着他一起温书。
我欢天喜地捧着笔回家。
生怕我娘知晓了不让我去,将笔偷偷藏在枕下。
那天,娘的钱袋子刚巧丢了。
她翻箱倒柜,遍寻不到。
直到掀开枕头,看见我的羊毫,便认定是我偷了她的钱。
她发了好大的火,“我本想拿那钱去买身新衣衫和口脂,再邀你父亲过来一叙,这样我们就能回府了。”
“结果你呢,偷钱去买这种没用的垃圾。
死丫头!”
她恼极了,不仅用力打我,还将那只羊毫笔狠狠掷在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