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向他,用英语和他说:“如果你拍了我,我希望你能够删掉。”
“删掉可以,但你要和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哭。”
他用标准的普通话回答我,眼神清亮无惧,“来自门外汉的好奇。”
艺术的共鸣本就是难以解释的东西,而且和个人心境有关,我没办法也不想和他说。
我心想算了吧,一张没看到脸的照片而已,于是我转身就要离开,不得不承认他的忽然出现,冲淡了我哭泣的冲动。
但之后看展的途中方之岭始终跟着我,我站在什么角度,他就插着胳膊站在我正后方,跟套娃一样。
他让我又烦,又暗暗觉得好笑。
看在他确实有求知欲的份上,我开始随口和他讲一些画的背景以及个人感受,最后我和方之岭一起走出了博物馆。
“好了,拜拜。”
我朝他摆了摆手,就打算分道扬镳。
但我随意往前走了几步,他居然又追了上来,扛着折叠三脚架和相机在我旁边蹦蹦跳跳地问:“你要去哪里啊?”
“我要去南法。”
“南法是哪里啊?
那里有什么?”
《我们曾爱过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我走向他,用英语和他说:“如果你拍了我,我希望你能够删掉。”
“删掉可以,但你要和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哭。”
他用标准的普通话回答我,眼神清亮无惧,“来自门外汉的好奇。”
艺术的共鸣本就是难以解释的东西,而且和个人心境有关,我没办法也不想和他说。
我心想算了吧,一张没看到脸的照片而已,于是我转身就要离开,不得不承认他的忽然出现,冲淡了我哭泣的冲动。
但之后看展的途中方之岭始终跟着我,我站在什么角度,他就插着胳膊站在我正后方,跟套娃一样。
他让我又烦,又暗暗觉得好笑。
看在他确实有求知欲的份上,我开始随口和他讲一些画的背景以及个人感受,最后我和方之岭一起走出了博物馆。
“好了,拜拜。”
我朝他摆了摆手,就打算分道扬镳。
但我随意往前走了几步,他居然又追了上来,扛着折叠三脚架和相机在我旁边蹦蹦跳跳地问:“你要去哪里啊?”
“我要去南法。”
“南法是哪里啊?
那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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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觉得尽可能往简单里想,他只是想画燃烧的生命。
他说过‘当我画一个太阳,我希望人们感觉它在以惊人的速度旋转,正在发出骇人的光热巨浪’。”
“他还说过什么?”
方之岭在我身边坐下,当时我们在那些高高低低的悬崖上,可以俯瞰下面错落的红屋顶和波光粼粼的河面,四周静得好像只有我们。
我对他讲了一些自己能记得住的梵高写给弟弟提奥的信。
“也许在我们的灵魂中有一团烈火,但没有一个人前来取暖。
过路人只看见烟囱中冒出的一缕青烟,便接着走自己的路去了。
那么,听我说,应该怎么办呢?
应该守护着心中的这团火,保持耐心等待着有人走过来,挨着它坐下。”
当我说到这里,一旁的方之岭突然握住了我放在腿上的那只手。
我的手背被风吹得很冰,可他的掌心很暖。
一半的我非常理解,甚至于为这份情不自禁窃喜,而另一半的我却慌张地甩开了他的手,下意识站了起来,将气氛搞得无比尴尬。
很遗憾的是,真实表现出来的是后者。
“抱歉。”
方之岭双手举过头顶,他并不认为自己错了,可他还是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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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好像变得一无所有,我一夜夜地坐在窗口,不困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半个月,新闻说有一场流星雨要来,很多人在空地等了很久都没等到,而我失眠坐在窗口居然无意地看到了一颗划过。
忽然间我做了个决定,我和自己假设,假如人生真的无法再好起来了,那么我最后要做什么。
我带上了我工作几年攒下的所有的钱,原本我是想用他们去念书的,但此刻我想把它们挥霍在自我救赎的旅途上。
我的目的地是南法,但去之前我先在荷兰停了一站。
去了阿姆斯特丹的梵高美术馆和库勒慕勒美术馆看散落在那里的梵高的作品,一直以来梵高是我最爱的印象派画家,没有之一。
在库勒慕勒美术馆的向日葵画框前,我站了足有半个小时。
并不是最有名的那幅花瓶里的向日葵,这幅画名字叫做《四朵剪下的向日葵》,非常小的一张画被四只向日葵横向填满,失去了根失去了太阳的向日葵,花瓣已经卷曲枯萎,可它的黄色是那么耀眼,让人移不开视线。
真迹可以看清每一道笔触,这幅画的笔触像跳跃的火苗,细小,急切,我甚至可以想到他画的时候肆意挥笔的状态,死去的花瓣与花蕊竟还像活着一样灼灼燃烧着。
他是那么地热爱生活,可他却只活到了37岁。
抑郁彻底压垮了我,我在画框前捂着脸大哭,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影响别人,可根本没办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停下来。
直到方之岭出现在我旁边,我听到了快门声。
我先把头偏到另一边,使劲儿擦了擦脸,才转头看他。
每个博物馆规定不同,库勒慕勒美术馆是允许拍照的,但我看着他三脚架和相机的位置,意识到他并非在拍画,而是在拍我和画。
可我觉得站在画前哭泣的我简直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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