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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听得舒坦,身子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解决了沈棠这个大麻烦,她心头那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只要这丑八怪一走,自家那宝贝儿子凌霄的亲事便能重新议起来。

凭着国公府的门第,再加上凌霄的一表人才,尚个公主郡主或许费劲,但求娶个高门贵女,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此处,柳氏心情大好。

只是,这好心情没维持多久,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蹙,视线锐利地扫向郑妈妈。

“对了,那东西……可找到了?”

郑妈妈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她自然知道夫人问的是什么。

当年沈家还没败落时,沈棠的母亲与柳氏酒后戏言,指腹为婚,柳氏为了取信于人,曾给过一块双鱼玉佩作为信物。

那玉佩虽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却是国公府只传儿媳妇的老物件,背面刻着凌家的族徽。

郑妈妈垂下头,声音低了几分,“回夫人……老奴无能,没找着。”

“没找着?”

郑妈妈见柳氏面色不虞,忙宽慰道:“夫人,您也别太忧心了。老奴琢磨着,这玉佩保不齐是早些年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给顺走了,或者是表小姐自个儿糊涂,不知丢哪儿去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只是一句酒后戏言,既没过大礼,也没换庚帖,只要咱们咬死了不认,凭她一张嘴,还能翻出天去?”

柳氏冷哼一声:“话虽如此,可若是那丫头拿着玉佩去外头胡沁,坏了霄儿的名声,那也是个麻烦。”

“她敢!”郑妈妈柳眉倒竖,一脸凶相,“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再说了,夫人您忘了?大夫来瞧过,可是说了,表小姐这次落水,那是伤了脑子,得了失魂症!”

提到“失魂症”,柳氏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那日沈棠落水被救上来后,高烧不退,醒来后便两眼发直,谁也不认得,连自个儿叫什么都忘了。

府里请了回春堂的坐堂大夫来瞧,说是受了惊吓,魂魄不稳,前尘往事尽数忘却。

柳氏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罢了。只要她安分守己,不给我惹出什么幺蛾子,我也不是那不容人的。等到了年纪,给她置办一副嫁妆,让她在当地找个老实人家嫁了,也算是我全了当年的那点情分。”

说到这里,柳氏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可若是她不知好歹,还要拿着那所谓的信物来闹腾,或者是妄想回京城来坏我霄儿的好事……”

柳氏冷笑一声,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森森寒意,却让郑妈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江州。

庄头是个姓王的婆子,生了一双倒三角眼,看人时目光总带着钩子,恨不得从人身上刮下一层油水来。

只是这两年来,王婆子却觉得有些无趣。

那位从京城被赶出来的表小姐,既不哭闹也不摆谱,给糙米就吃糙米,给青菜就咽青菜。整日里也不在屋里待着,天不亮就往后山钻,直到日落西山才带着一身泥点子回来。

山林深处。

沈棠蹲在一株不起眼的紫红叶草植旁,指尖沾了点泥土,在那锯齿状的叶片上轻轻一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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