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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要是还疼,跟我说。"

姜甜点了点头,看着贺廷琛大步走出食堂。

她没有跟他说嗓子还疼。

也没有跟任何人说。

白天她一个人待在宿舍里,翻了蛇皮袋里带出来的两件旧衣服和一本翻烂了的书,把被子叠得像他的那样方正正。

下午贺廷琛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把钥匙。

"后勤那边暂时没有空房,招待所还在修,先在这儿住几天。"

"那你怎么办?"

"隔壁值班室有行军床。"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贺廷琛看了她一眼,没接这话。

"晚饭去食堂吃。"

姜甜垂下眼:"嗯。"

她没去食堂。

不是不想去,是那些军嫂看她的眼神让她不太舒服。更何况那些粗粮窝头,她实在咽不下去了。

她就着中午剩的半碗凉糊对付了一口,早地缩进被子里。

夜深了。

大院里安静得只剩风声和远处岗哨**的脚步。

姜甜蜷缩在被窝里,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沾了一片枕巾。

从逃出来到现在,她一直在撑。

在火车上撑,在门口等两个小时撑,在食堂被人指点点也撑。

可是到了夜里,一个人的时候,她撑不住了。

她想爸。

爸要是还活着,她不用看舅舅的脸色,不用被打被骂被卖,不用一个人拖着蛇皮袋跑几千里路。

她也想妈妈。

虽然妈妈走了之后,她已经不太恨了,只是想。

枕头被泪水洇湿了一**。

隔壁值班室里,贺廷琛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行军床吱嘎作响。

倒不是因为这张床不如自己那张,而是隔着一堵墙,他老觉得隔壁有什么声音。

他竖起耳朵听。

很轻,很闷,像小动物受了伤窝在角落的呜咽。

贺廷琛的眉头猛地拧紧。

他坐起来,把军大衣披上。

犹豫了三秒。

然后站起来走到隔壁门口。

门没锁。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炉火快灭了,屋里暗沉的。

借着那点残余的光,他看见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蜷成一团,肩膀在轻轻发抖。

枕头上的湿痕反着微光。

贺廷琛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他这辈子上过战场,杀过敌,拳头底下收拾过几百号兵。

但面对一个在哭的小姑娘,他忽然手足无措了。

他站了几秒,还是走进去了。

脚步很轻,不像他平时碾压一切的步伐。

"姜甜。"

她的肩膀猛地一僵。

赶紧用被子捂住脸,声音哑得不像话:"贺叔叔?你……你怎么过来了?我没事……"

"没事哭什么?"

贺廷琛走到床边,拧了拧眉,不知道该站着还是坐着。

最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我没哭。"她的声音从被子底下闷出来,还带着鼻音。

贺廷琛看着那床被子底下鼓起的小一团,脑子里转了半天,蹦出来一句:"……枕头都湿透了。"

姜甜不说话了。

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贺廷琛坐在那里,两只大手攥着膝盖,表情像便秘一样难看。

他不会哄人。

从来不会。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隔着被子,在她后背上笨拙地拍了两下。

力道不轻不重,像拍新兵集合一样的节奏。

"别哭了。"

声音低哑,不太温柔,带着点不耐烦,但奇怪的是,那不耐烦底下好像藏了什么别的东西。

姜甜的抽泣慢慢小了。

贺廷琛继续拍着,动作僵硬得像在做上级布置的**任务。

"**是英雄。他不会想看你哭。"

被子底下传来一声闷的鼻音。

"他托付了你给我。"贺廷琛的声音顿了顿,"在这儿,不会有人再欺负你。听见没有?"

被子慢慢从脸上拉下来了。

姜甜露出一双红通的眼睛,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鼻尖发红,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贺廷琛被那双眼看得喉头一紧,立刻别开视线。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就那种……"贺廷琛说不出来,烦躁地揉了一下后脑勺,"总之别哭了。明天我给你弄点白面馒头存着,饿不着你。嗓子疼不疼了?"

"好一点了。"

"真好了还是骗我?"

"……真好了。"

贺廷琛哼了一声,站起来。

"睡吧。明天把煤炉烧旺一点,冷了加煤别省着。"

他走到门口。

"贺叔叔。"

他停下。

"你……明天会很忙吗?"

贺廷琛背对着她,沉默了两秒。

"不忙。有事就来值班室敲门。明天我带你去供销社,给你买双厚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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