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林媵序没有反问"你想见她?"。他沉默了一会儿,在泉眼边找了块干石头坐下。
"她姓沈。"他说,"出身书香门第,嫁给我爸的时候,所有人说是下嫁。她不在乎,她说她嫁的是人,不是生意。"
"后来呢?"
"后来我爸的生意越做越大。"林媵序的声音很平,"大到她出门,人人都叫她林**,没人记得她姓沈了。她不开心了好几年,然后想通了——既然躲不开林**,那就把这个身份用掉。"
"怎么用?"
"做慈善。"他转头看她,"用这个身份,她建基金会、资助学校、盖了七十多座图书馆。所有人还是叫她林**,但她觉得,这三个字终于有点像她自己了。"
苏昱安静地听着。
"卡达小学,是她资助名单上的第三十七所学校。"林媵序说,"我来之前,她跟我提过一个要求——"
"什么?"
"匿名。"他看着她,"她说,做善事署了名,就不是做给菩萨看的,是做给人看的。所以学校里的物资,从不出她的名字。"
苏昱低头,看着泉水里自己晃动的倒影。
原来如此,原来他们,是这样的人。
她想起自己查到的那些——酒店集团、慈善基金会、财经专访。那些冰冷的名词后面,原来站着一个想让"林**"像"她自己"的女人,和一个蹲在泉眼边丢石头的男人。
"那你呢?"她忽然问,"**赚钱高兴,**做慈善高兴。你盖房子——是纯粹为了高兴?"
林媵序看着她。
"原本是的。"
"原本?"
"现在多了一个理由。"
苏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猛地站起来:"风大了,回吧。"
"苏昱。"
"回吧,下午还有课。"
她转身就走,走得很快,登山杖戳在雪里,一步一个深坑。
林媵序在后面慢慢地跟着,嘴角翘着,也不拆穿她。
下山的时候,变故来了。
不是风雪——是天黑得太快。他们在泉眼边耽搁久了,翻过梁子的时候,日头已经压到了雪山尖上,风卷着雪雾从垭口灌过来,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
"跟紧我。"林媵序走到她前面。
"我看得见。"
"跟、紧、我。"
苏昱抿了抿嘴,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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