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儿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她怔怔地看着男人,嘴唇还在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被葬下去的人是谁?
是她吗?
可她明明还活着
“不可能……”她喃喃着,眼泪涌出来,模糊了视线,“不可能……我明明……”
她话没说完,身子晃了一下,顾亦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
李玉儿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额头抵上他胸口的衣襟,撞得她发懵,可她却连退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她该怎么办?
她不是周玉儿,她是李玉儿,可李玉儿已经下葬了,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认得她,再没有一个人知道她还活着,她占了周玉儿的身体,顶着周玉儿的名字,住在周玉儿的府邸
那周玉儿呢?
周玉儿去哪了?
她的身体里住着李玉儿的魂,那周玉儿的魂呢?是不是也像她一样,一觉醒来变成了另一个人?还是说,周玉儿真的死了,在那场落水里淹死了,而她李玉儿恰好在那个时候占了这具空壳?
她越想越怕,越想越乱,脑子里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眼前的一切开始发黑,边缘模糊,脚下的青石路砖在晃,回廊在晃,连面前这张沉毅的脸都在晃。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絮,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眼前彻底黑了下去,身子一软,往下坠。
顾亦然手臂一收,稳稳将人捞住,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妻子,脸色白得像纸,额角那道浅疤衬着惨白的肤色,格外刺眼。
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打横将人抱起,转身大步往内室走,面上没什么表情,下颌却绷得紧紧的,走至廊下,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传大夫。”
秦嬷嬷吓得脸色都变了,慌忙应了一声,小跑着往外去了。院中洒扫的丫鬟们也慌了神,纷纷垂首退到两侧,不敢抬头看。
顾亦然抱着人进了内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他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伸手把她额前被泪打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小妻子到底是怎么了?是梦魇还是真的如她所说,不,不对,子不言怪力乱神,哪有什么借尸还魂?
肯定是小妻子伤了头,又和李玉儿一同掉入水中,才会误以为自己是李玉儿。
大夫来得很快,匆匆行了礼,便上前诊脉。顾亦然退到一旁,负手站着,看着太医皱起的眉头。
“如何?”
大夫收回手,沉吟了一下:“夫人是急火攻心,加上旧伤未愈,气血两亏,才一时晕厥。臣开一剂安神定气的方子,先服两日,稳住心神。只是……”他顿了顿
“夫人这失忆之症,最忌大悲大喜,若再受刺激,只怕于脑中淤血不利,轻则头痛难眠,重则……恐有性命之忧。”
顾亦然的目光沉了沉。
“知道了。”他淡淡道,“有劳大夫”
大夫开了方子,叮嘱了几句便退下了。屋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顾亦然走到床边,看着昏睡中的李玉儿。
她眉心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不安稳。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她蹙起的眉心,一下,两下,直到那褶皱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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