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容貌绝色雅致,可这终究不是属于她的脸。
她起身步出寝屋,窗外晨光和煦,洒满整座庭院。院中洒扫的丫鬟见了她,纷纷垂首屈膝行礼,齐齐尊称一声:“夫人。”
李玉儿尚未适应这个陌生的身份,只略显局促地点头应过,顺着悠长的回廊缓缓踱步。
这座将军府的格局陈设,与她自幼长大的尚书府截然不同。没有书香门第的雅致清逸,处处皆是古朴厚重、沉稳大气的武将气度。
回廊两侧摆放着半人高的青石盆景,栽种着苍劲松柏,院中假山嶙峋错落,绿植皆是枝干粗壮的佳木,少见半分娇嫩繁花,肃穆端庄。
行至一处岔路,前路四通八达,她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驻足原地,微微迟疑。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自身后传来,沉稳清冽:“醒了?”
李玉儿骤然回头。
顾亦然正沿着回廊缓步走来,今日褪去庄重朝服,身着一身石青色暗纹常服,未戴冠冕,仅以一枚墨玉簪束起青丝。少了几分朝堂杀伐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随和,可那双深邃的瑞凤眼依旧沉敛幽深,目光落来,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心底微慌,小声应答:“嗯,醒了。”
顾亦然行至她身前,目光淡淡扫过她头上那支简单玉簪和青涩发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瞬,终究未曾多言。
静默审视她片刻,他沉声开口:“既然醒了,随我去前厅用早膳。”
“好。”李玉儿乖乖应下,默默跟在他身后,刻意保持着两步的疏离距离,拘谨又陌生。
顾亦然步伐从容,不快不慢,走了数步,忽然骤然驻足,回身看来。
李玉儿正低头盯着脚下青石路砖,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脚步一顿,险些直直撞上去。她连忙稳住身形,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眼眸,心头骤然一紧。
她攥着袖口,犹豫片刻,终究鼓起勇气开口:“我有件事,想问一问你。”
顾亦然眸光沉静:“说。”
“**……”李玉儿仔细斟酌着措辞,眼底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浮木,“当朝吏部尚书李瑞峰李大人,您可认得?”
顾亦然的目光在她清丽茫然的脸上久久停留。
此前秦嬷嬷禀报她失忆之事,他只当是失智之人的胡乱呓语,未曾放在心上。
可此刻亲眼所见,她眼底真切的希冀与忐忑,绝非虚妄。
他沉默须臾,嗓音平淡无波,缓缓作答:“认得。李瑞峰乃当朝吏部尚书,与我同朝共事。”
话音落下,李玉儿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光亮,唇瓣微微颤动,迫不及待想要追问更多。
可不等她开口,顾亦然清淡的嗓音再度响起,宛如冰水浇落:“只不过,**三小姐,半月前已然没了。听闻长公主府宴会落水,施救无果,香消玉殒。”
轰的一声
李玉儿浑身瞬间僵立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凝固,四肢冰凉,满目不敢置信。
李玉儿浑身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耳边嗡嗡作响,猛地抓住男人的手。
那双泪汪汪的眼睛里全是慌乱和不敢置信,仰着头看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去李府……你带我去李府好不好?我爹……李大人他一定认得我,他见了我一定认得的……”
顾亦然垂眸看着她攥住自己的那只手,没有甩开。
“人已经下葬了,你去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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