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杯底磕在木桌上“咚”的一声,酒液晃了晃,洒出来一点,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许倩闻言,沉默了好半晌。
她坐在对面,手搭在杯子上,指尖轻轻扣着杯壁,没急着接话。苏沁那些话,她听着,一句一句往心里过,像是拿筛子细细地筛了一遍。
不会后悔。
永远不会再理他。
她心里轻轻叹了一声,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是拿起酒杯,冲着苏沁抬了抬,碰了过去。
杯子“叮”地响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在包厢里荡开。
苏沁也举杯回碰,仰头又是一口闷,杯里的酒见了底。她放下杯子时手有点重,杯底在桌上磕出闷闷的一响,人也跟着往椅背上靠了靠。
这话好像也正好说到了她的痛处上,闷得她不想再多说什么,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桌角出神。
后面两个人就没再怎么聊了。
酒一瓶一瓶往下走,苏沁喝得急,一杯接一杯,脸越来越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眼神也越来越散,看人的时候得眯一眯眼才聚得拢光。到后来,她靠在椅背上,话都说不利索了,头一点一点的,下巴磕在锁骨上又抬起来,最后伏在桌上,胳膊垫在脸底下,睡了过去。呼吸沉下来,肩膀一起一伏的。
许倩放下杯子,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慢慢站起身,绕过去,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架了起来。苏沁整个人软着,分量全压过来,许倩侧了侧身,把她往自己肩上带了带,才稳住。
……
许倩把苏沁送回苏家别院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夜里起了点风,院门口那盏壁灯照着台阶,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苏母迎出来,看见女儿醉成这个样子,眉头一下拧起来,嘴上埋怨了两句,还是赶紧招呼人把她扶进屋里,一边扶着一边回头跟许倩道谢。
许倩没在苏家多留,跟苏母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代驾把车开过来,她坐进后排,报了地址,车子缓缓滑进夜色里。
路上车不多,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光一段一段地扫进车里,又退出去,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过。许倩偏着头,看着窗外那些一闪而逝的风景,行道树的影子一棵一棵掠过去,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苏沁,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希望如此。
可我觉得,等你知道李泽是什么样的人之后,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林阳对你的好,早就一点一点渗进你的日子里了。
你习惯了有人等你、有人惦记你、有人把你放在前头。
离开了他,你不会适应的。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没跟苏沁说。
说了也没用。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街灯的光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又暗下去。她收回目光,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
……
次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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