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开始前,假千金妹妹把我的红毯入场,改成了水下新娘秀。
我小时候险些淹死,连浴缸都不敢用。
她知道。
爸妈、哥哥,还有未婚夫陆承宴,都知道。
可妈妈说:“**妹明珠忙了这么久,你总得给她点面子。”
哥哥把我抱上升降台,替我扣住腰带。
“有十五分钟的备用供氧,你怕什么?”
陆承宴替我理好头纱。
“等音乐一响,我亲自接你。”
水漫过头顶,我才发现,呼吸管吸起来越来越费劲。
我拍玻璃,指着嘴里的管子。
我拼命想爬出来,被哥哥拦住他。
我拼命挣扎,妈妈嫌我动作难看。
陆承宴看了一眼剩余时间,按住了工作人员伸向急停按钮的手。
“时间还早呢,再等一会儿。”
“别让明珠的心血白费。”
十五分钟后,婚礼音乐准时响起。
司仪问:“新娘,无论贫穷还是富有,你都愿意嫁给陆承宴先生吗?”
可这场婚礼,只剩一个活人能回答。
……
倒计时,十四分三十二秒。
玻璃外,沈明珠正举着手机,让我看控制台上的数字。
她朝我笑,嘴型很慢。
“姐,你也不禁吓了,放心,安全的。”
我一只手抓着呼吸管,另一只手用力拍向玻璃。
此时还不是完全没气。
但每吸一口,都像有人捏着管子,胸口闷得发疼。
下水前,设备师说过,主供气出了故障,备用气源只能撑十五分钟,必须马上结
束展示。
哥哥当时正在接电话。
他只听见了“十五分钟”。
“听见没?一共就拍几分钟,够你用两回了。”
现在,那串数字在一点点往下掉。
设备师冲到台边,看了看管线,又抬头看我。
“沈小姐,您别慌,我先把您升上来。”
我拼命点头。
他的手刚碰到操作台,陆承宴便挡在了前面。
“不行,前厅屏幕都接上了,直播间也架上了,现在升起来不是让人看笑话。”
陆承宴指着玻璃里的我。
“她就是怕。你现在把她弄出来,她死活不肯下去,后面怎么办?”
我隔着水,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
腰带把我固定在展示椅上。
我弯腰去摸搭扣,婚纱的珠链缠住手指,怎么扯都扯不开。
哥哥发现了。
他贴近玻璃,敲了两下。
“别乱碰,摔下去高台受伤怎么办”
我往上指。
一遍,又一遍。
他却回头喊人。
“得让她看得到提词板。不是练过吗?照着做就行。”
工作人员搬来一块白板。
上面写着:抬头,微笑,展开双臂。
我看了好久。
最后,用指甲在玻璃上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救”字。
水里留不下字。
只有指甲折断时,一小片白色的碎屑浮了起来。
爸爸从前厅回来,先看了一眼镜头。
“怎么围这么多人?”
工作人员回复:“设备有异常,我得先接新娘出来。”
爸爸没回答他,转头看向沈明珠。
“可是,这样的话就需要切拍摄画面,宾客肯定以为出事了。两家长辈都在,合作方也在。”
“要不问问姐姐?她肯定也不想婚礼出岔子。”
我立刻拍了三下玻璃。
婚庆排练时,说好连拍三下就是停止。
沈明珠看见了。
她抬起手,也朝我轻轻拍了三下。
然后笑着告诉爸爸。
“爸爸你看,姐姐听见了,我们之前定过这个手势,拍三下的意思就是没问题。。”
爸爸松开眉头。
“那就按原来的走。”
门在他身后合上。
我游到另一边又去找陆承宴。
他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胸前别着我挑的胸花。
我用尽力气朝他伸手。
他走近,掌心隔着玻璃,贴上了我的手。
小时候落水后,我最怕这种碰不到岸的感觉。
第一次一起坐游船,我抓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
他当场让船靠了岸。
“怕就不坐了,哪来那么多必须。”
那时我以为,终于有人听得懂我说怕。
可现在,他看了一眼沈明珠,又转回来。
“最后一次,你就帮帮忙。”
他的唇动了动。
“今天过后,你不用再迁就她。”
他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