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活,坦荡,无拘无束。
“儿子明白。”他站起身,“儿子明日就动身。”
沈嵩点了点头,忽然叫住他:“砚之。”
沈砚之停下脚步。
“清婉那边,你走之前,该去跟她道个别。”
沈砚之的背影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没有回头,只低低应了一声:“是。”
走出外书房,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沈砚之沿着回廊慢慢走,经过汀兰院的时候,院门已经关了,只有墙头探出的几枝枯藤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想起沈清婉那**他的话:大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她没做错任何事。
错的是十二年前那个雨夜,破庙里两只被慌乱调换的襁褓。错的是一群大人在仓皇奔命之中犯下的无心之失。
可这错,要由两个十二岁的姑娘来承担,要由两个家庭来承受。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离开了汀兰院。
第二天一早,沈砚之收拾了简单的行装,只带了两个贴身随从,轻装简从出了京城南门。
快马加鞭往江南而去,路两旁的秋色层层褪去,越往南走,草木越青翠。
四天后他抵达清溪镇,陈管事和陆青早早在镇口等着。三人会合后,陈管事把这几日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禀报,包括赵婆婆口中那个提前来过的婆娘,还有柳张氏近日的反常。
沈砚之听完,沉吟片刻:“先别去布庄,你替我约柳文远,明日午时,在悦来茶楼见面。就说京城沈家遣了人来,有要事相商。”
陈管事应声去了,沈砚之独自在客栈里坐了一整夜,把各种可能的情形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天亮的时候他推开窗,清溪镇的晨雾还没散尽,远处布庄的幌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忽然想起沈清婉,此时此刻,她大概已经起床,在书斋里临帖读书。她什么都不知道,还一心以为自己是沈家的嫡女,未来要嫁入侯府,要辅佐丈夫,要成全沈家的朝堂前途。
她那么认真地活着,每一步都按照别人给她画好的路线走,走得端端正正,不出半分差错。
可这条路的起点,就是一个错误。
午时,悦来茶楼二楼。
柳文远如约前来,一上楼就看见陈管事旁边坐着一位年轻公子。那公子二十来岁,一身靛蓝便服,眉目生得极俊,只是眉眼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沉郁之气,瞧着不像寻常商贾。
“柳掌柜,这位是我们沈府大公子。”陈管事起身引见。
柳文远一愣。沈府大公子?给事中沈嵩的长子?他一个镇上小布庄的掌柜,怎么惊动得了这样的人物?
沈砚之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礼,态度谦和:“柳掌柜,冒昧相邀,实有要事相商,还望柳掌柜能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柳文远心里七上八下,在对面坐下来。茶博士上了茶,退出去关了门。屋里只剩下三个人,一时间安静得能听见楼下街市的喧闹声。
沈砚之没有绕弯子,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推到柳文远面前:“柳掌柜先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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