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意鸢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想伸手去给回潇潇擦眼泪,就像以前回潇潇受了委屈时她做的那样。
可是手抬到一半,那种生理性的抗拒又冒了出来。
她害怕这种过于激烈的肢体接触,害怕别人碰到她的皮肤,哪怕那个人是潇潇。
她的手在半空中尴尬地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慢慢放下了,只是指尖轻轻抵着毯子的边缘。
“别哭了,潇潇。”柳意鸢的声音很小,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这话显然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
回潇潇哭得更凶了,甚至开始打嗝。
这种吵闹的动静让柳意鸢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她的大脑开始排斥这种高分贝的信息输入,耳膜隐隐作痛。
可她没有躲开,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些哭声背后藏着的是什么。
在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里,除了那个已经消失在她生命里的慕宗叙,就只有回潇潇是她真正的牵挂了。
柳意鸢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回飘,飘到了那些满是蝉鸣和试卷的夏天。
在她的记忆里,回潇潇永远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丫头,是即使**考砸了也能拉着她去吃路边摊的小太阳。
潇潇很少哭,唯一一次哭得惊天动地,是高二那年。
那天下午,燕市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回熹姐在公司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消息传到学校的时候,她们正在上体育课。
回潇潇当场就软了腿,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柳意鸢记得很清楚,当时慕宗叙和付君岳都不在学校,他们去参加什么物理竞赛了。
教学楼的走廊里满是积水,回潇潇哭得背过气去,直接晕在了她怀里。
那是柳意鸢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孩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她那个时候哪里来的力气呢?
柳意鸢现在也想不明白。
她从小娇生惯养、连重物都没提过的,竟然硬生生地背起了一米六几的回潇潇,在瓢泼大雨里,跌跌撞撞地往医务室跑。
雨水打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她摔倒了好几次,膝盖磕得破了,但手始终死死地搂着回潇潇的腿。
等回潇潇在医务室的病床上醒来,看见柳意鸢坐在旁边,满脸是泥,头发湿得像海草,正对着她哭得梨花带雨。
那时候回潇潇伸手抹掉她的眼泪,语气虽然虚弱但很坚定:“鸢鸢,咱们拉个钩。以后咱们俩谁要是哭了,对方别说话,也别劝,就紧紧拉住对方的手。”
可那个约定,在后来的很多年里,其实都没有生效过。
“柳意鸢,你还在等什么!”
回潇潇的一声断喝,把柳意鸢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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