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速在加快,一句比一句短。
“这种事你以为离你很远?”
他顿了一秒。
“你这种人,是我最怕带的。天赋好,年纪轻,觉得身体怎么折腾都扛得住——等扛不住的那天,谁都救不了你。”
练功房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苏念念站在原地,被劈头盖脸的每一句话砸得抬不起头。左脚踝还在隐隐发痛,但那种痛远不如胸口那股闷劲来得猛。
过了很久。
顾临渊的声音重新响起,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去医务室。现在。处理完不用回来了。”
苏念念一愣:“可是后面的——”
“你现在这个样子,后面的训练能做什么?用一条腿跳?”
他冷冷地看着她。
“回去写三千字检讨。主题——如何保护自己的身体。”
他拿起椅子上的竹条,转身走向其他学生,丢下最后一句。
“后天交。手写。”
——
苏念念坐在医务室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卷刚缠好的弹性绷带。
校医说没伤到骨头,但韧带拉伤已经比较明显,需要静养三到五天。
三千字检讨。手写。主题是“如何保护自己的身体”。
她从小到大写过很多检讨。上课说话、迟到、不交作业。“我错了,以后不这样了”的句式她能写出八百种变化。
但“如何保护自己的身体”——她从来没觉得这是一件需要写检讨的事。
她把左脚慢慢伸出去,看着脚踝上那层白色绷带。
她以为自己是敬业。
她以为咬牙坚持是值得骄傲的品质。
她甚至有一瞬间幻想过——被他看到带伤训练的样子,他会不会觉得这个学生能吃苦、有韧性。
结果换来的是四个字。
愚蠢至极。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苏念念抬头。顾思恬拎着她的包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