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没看她。他看着记录表,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
“假期前怎么答应我的?”
“……每天一小时基本功,控制体重。”
“做到了?”
苏念念咬住下唇内侧。
他终于抬起眼睛看她。不是愤怒。比愤怒更冷。是那种信任被碾碎后的东西。
“四公斤。”他声音平,“意味着你整个假期每天都在放纵。意味着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废话。意味着你不配站在这儿。”
旁边超标零点几的同学还在揉手心,听到这话都愣了。
“去拿垫子。四块,拼好。”
苏念念愣住。
“平板支撑。”
她走到器材柜,抽出瑜伽垫。手指抖,垫子边了好几次。拼好时,顾临渊已经站在旁边,手里换了根藤条——更细,深褐色,泛着冷光。
她趴到垫子上,手肘撑地,身体绷直。
“顾老师——”顾思恬从队列里探出身。
顾临渊转头看她。
只一眼。顾思恬把后半句咽了回去,退回去,指甲掐进掌心。
“自律是舞者的命。”顾临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你以为天赋能替你兜底?身体最诚实。今天这十二下,记着。”
第一下。
藤条破空声尖锐。隔着练功裤,那股力沉闷地砸进肌肉里。苏念念的身体往下一塌,手肘打滑。
“姿势。”
她咬牙撑起来。第二下,同一个位置。痛感叠加,向四周扩散。第三下。**下。她的指甲抠进垫子缝里。
第五下落在最肿的地方时,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很轻,压在嗓子眼里。
她没让眼泪掉下来。眼眶烫得厉害,她睁大眼睛,盯着垫子上的纹路。
第六下。第七下。
她想起很多事。考核时他递过来的外卡。深夜排练厅里他蹲着给她贴纱布。调音台上的润喉糖。
那些画面和此刻藤条落下的声音搅在一起。
哪个才是真的?
第八下。第九下。牙关咬得太紧,颧骨肌肉抽搐。
第十下。第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