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没接话。她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昨晚排练厅里那些歪扭扭模仿《问天》的身影全被他看到了——会怎么做？
她抬起头。
正好撞进顾临渊的视线里。
那双眼睛依旧深得看不出情绪。但这一次，他没有马上移开。
三秒。
整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
“开始热身。”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把腿架上把杆。膝盖隐隐作痛。
但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越来越清晰——
昨晚她离开后，排练厅里出现的那个人影，不是错觉。
他在看。
他一直都在看。
（第八章 完）
深夜加练第三天。
苏念念对着镜子收了最后一个动作，喘着气看向自己的倒影。起手姿态稳了，跳跃落点也基本踩准了，虽然离顾临渊那个“羽毛触水”的境界还差十万八千里——但镜子里的人，至少有了几分舞蹈的样子。
膝盖上的淤青从硬币大小扩散到了鸡蛋大小，边缘泛着紫黄。她龇牙咧嘴揉了一把，手上的劲儿没减。
今晚来之前她特意绕到教师办公区看了一眼。顾临渊办公室的灯是灭的。
确认安全，她才溜进排练厅。一盏最小的壁灯，手机架在角落，音量压到最低。
《问天》的旋律在空旷的排练厅里流开。
她闭上眼。整支舞的轨迹在脑子里铺成一张清晰的地图——起手，旋转，跳跃，落地，每一个呼吸节点，每一次重心转换。
睁眼。开始。
手臂抬起的弧度分毫不差，旋转比昨晚稳了整一圈。那个让她摔过无数次的跳跃——起跳果断，空中姿态没崩，落地时膝盖微屈，脚掌踩实。
鞋底擦过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不够轻。但至少，没摔。
她站在原地微喘气，汗水沿额角滑下来挂在睫毛上。抬手擦了一把，对着镜子检查手臂角度——偏了，小臂应该再往里收一寸。调了一下，不满意，又调。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声响。
金属被缓慢拉长的声音，尖细，令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