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宪沉端着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傅寒声斜睨他一眼,难得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哭了。”
祁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哭了?眼睛肿成这样,那得哭多久?嗓子这么哑,喊了一晚上?腿也是软的,哥,你昨天……”
傅寒声那点耐心耗尽了:“滚。”
祁颂立刻闭嘴。不让问就不问。
不过,他自己脑补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嫂子长得跟仙儿似的,他傅哥不近女色这么些年,身边连个女秘书都没有,一结婚就这么折腾人家姑娘,很正常。怪不得恋爱都没谈,悄无声息就把证领了,肯定是早就看上,自己昧下了。
祁颂想到这儿,自己乐了,往沙发上一靠,一副“我全懂了”的表情。
靳宪沉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他看了眼手表,拉回正题:“上午十点开业,一块过去?”
傅寒声点了点头。
去往荣古斋的车上,靳宪沉和傅寒声坐一辆。
车子从京墨台出来,拐上主路。
靳宪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开口:“那个刘芒,跑回南城了。”
傅寒声“嗯”了一声。
靳宪沉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那天去栖山别院看房,你给我打完电话,我就知会了物业和附近的中介。从那之后,他再想进那个小区,门都进不去。”
他顿了一下,斟酌措辞:“我当时以为你是在管闲事。毕竟你不像会管这种事的人。”
傅寒声没说话。
靳宪沉又补了一句:“结果隔了一天,林小姐就开始搬东西。你当时,是在护着她?”
“顺手。”
靳宪沉笑了一下:“顺手。你傅寒声这辈子,顺过几回手?”
傅寒声没接。
靳宪沉也不再追问,转过头继续看窗外。有些事,点到为止。
刘芒这个人,最擅长的不是硬碰硬,是闻风。
那天去栖山别院看房,第二天就发现中介不接他电话,物业不让他进门。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后来辗转打听到,是靳宪沉发了话。
靳宪沉,京城古玩圈的头号人物,傅寒声的发小。他当时还在琢磨,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尊佛。结果没过两天,又听说唐嚣在诊室冒犯林慕棠,被唐呈亲自拎着去道歉。唐家的动作,比谁都快。
刘芒坐在酒店房间里,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想了一遍,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林慕棠身后站着的,是他根本够不着的人。
他当天下午就订了回南城的机票。出了事,先跑。这是他在南城混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本事。
车子驶过一条安静的街,两侧的老槐已经落了叶,枝干在头顶交错成一道灰褐色的拱廊。尽头,是一扇灰砖墙上的铜字招牌。荣古斋到了。
靳宪沉先下了车,回头看了傅寒声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