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是卧房与书房,干净整洁,被褥叠得方方正正,窗台上晒着秋日的暖阳。
整座老宅,既有旧时世家沉淀的风骨,又有新时代朴素自律的风气,是独属于红色资本家家庭的模样。
唐允舒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院,充满了好奇。
爷爷奶奶正坐在庭院藤椅上乘凉。
二老穿着干净平整的朴素布衫,头发微白,眉眼温和,正慢悠悠说着家常。
听见院门响动,两人同时抬眼,看见归来的一双孙辈,苍老的眉眼瞬间漾开满满的笑意。
“承泽回来啦!”
奶奶立刻起身快步迎上来,眉眼慈爱,伸手拉住唐允舒的手,细细打量她,满眼疼惜。
“你就是舒舒吧?我们囡囡都长这么大了。”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唐允舒在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国外,虽然没在他们膝下长大,但是每年爷爷奶奶都有寄信和物资去国外。
她能感觉出信件中字里行间的牵挂,所以见到他们有很深的亲切感。
“哟,这位就是我们唐家的大小姐舒舒吧,长得可真是标志。”
突然一声不合时宜的阴阳怪气声在身后响起。
那道突兀又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嗓音落下,打破了庭院里温馨的团聚氛围。
唐允舒和唐承泽同时转头望去。
院门处站着一个穿的确良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正是唐家二房的二婶。
她手里拎着一袋桃酥,看着是串门做客的模样,眼神却半点没有亲和,上上下下将唐允舒打量一遍,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挑剔,不屑与嫉妒。
二婶姚芳珍打从进门就憋着一肚子火气。
这些年她心里就没有真正舒坦过。
当年**有难,唐家主动捐钱捐粮,这也就不说了。
可是战争都胜利了,老大一家还牵头,痛快捐出大半产业,仓库囤积的物资,临街商铺,连最赚钱的几座加工厂都一并上交。
那时候她就暗地里心疼得夜夜睡不着。
好好的金银铺子,运转盈利的工厂,说捐就捐,半点不手软。
后来去年唐承泽归来,又主动把唐家发展不错的几处产业尽数上报捐献,说什么要公私合营。
外人都夸唐家深明大义,家国为先,唯独她耿耿于怀。
二老深知俩夫妻眼皮子浅,爱算计,得失心极重,生怕日后兄弟为家产反目,干脆利落做主分了家。
大房留老宅,和两处洋房,祖宅底蕴,不求浮财。
二房分走了一处洋房,现金首饰,还有一家稳定盈利的制衣厂,算是偏实惠的实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