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点了点头,把布袋子放在桌上,双手攥着杯子的边沿。
她的手指粗糙,指节突出,像是做过很多粗活的人。
“我叫何秀云。”
她说,“我弟弟叫何志军,去年三月,他从金鼎大厦楼顶跳下来,当场就没了。”
周若晴的心沉了一下。
何秀云继续说:
“我弟弟开了一家小装修公司,前年接了一个工程,需要垫资。他手头不够,就找了鸿运金融借了三十万。说好的月息两分,借期半年。
结果半年后他凑够了钱去还,对方说还要交‘***’‘管理费’‘违约金’,加起来又多出来十五万。我弟弟拿不出那么多,他们就派人来公司闹,来家里闹。
后来我弟弟实在扛不住了,就把公司关了,房子卖了,凑了四十万还给他们。但他们说还不够,说利滚利,已经涨到八十万了。”
.............
何秀云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没有哭。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干涸的绝望。
“我弟弟报警了,***说这是经济**,让走**。**判了,说借款合同有效,利息部分超过法定标准的不予支持,但本金和合法利息要还。
算下来还要还二十多万。我弟弟拿不出,鸿运金融就申请强制执行。**把我弟弟剩下的那套小房子也查封了。
我弟弟没地方住,在我家挤了两个月。后来有一天,他跟我说出去找工作,然后就……”
何秀云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茶杯,沉默了很久。
“他手机里最后一条短信是鸿运金融的人发的,说‘再不还钱,你姐一家也别想好过’。”
周若晴握杯子的手收紧了。
“你报警了吗?”
“报了,***说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威胁我弟弟。短信是一个未实名的号码发的,查不到人。后来我弟弟死了,***说他是**,跟鸿运金融没有直接关系。”
“你找过律师吗?”
“找过,律师说这个案子很难打,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而且……鸿运金融的律师很厉害,就是那个周晓东。
他原来是我弟弟那个案子的对方**律师。后来我弟弟死了,我想告鸿运金融,律师一听对方是周晓东,就不敢接了。”
周若晴看着何秀云。
这个女人四十来岁,看起来像五十多。
她的手一直在抖,但说话条理清晰,每一句都有具体的时间、地点、人名。
“你为什么找我?”
何秀云抬起头,看着周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