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翻着手机的转账记录,哪有什么创意市集,那个碍眼的花瓶应该是装修的时候设计师配的。
裴枝还在等着,没有像寻常人那样开口叫停。
江屿没有再翻,他并不想对裴枝撒谎,哪怕是一些小事。
于是他很认真地坦白:“我也不知道,我搬进来的时候就在了。”
裴枝说:“知道了,那我按屋子里其他花瓶的价格算。”
“别这样。”江屿按住她的手。
“什么?”
别和我算得那么清楚,江屿想,又说:“可以换别的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你转我钱,我也不会去买,我不记得那个花瓶长什么样子,就算是一模一样的,我看着也很讨厌,因为它砸下来的时候可能吓到你了,那那里就还是缺一个。”
他长篇大论绕来绕去,那个花瓶无足轻重,在此刻又成了屋子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裴枝问:“那你想怎么办?”
她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结,把解决方案交给了他来定。
江屿看着裴枝的眼睛,轻声说:“摔碎了一个花瓶,还我一个花瓶就可以。”
他试探着开口:“我想要你亲手做的,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去手作店,做个新的放回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裴枝觉得。
她一向崇尚公平的交易,钱易钱,物易物,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转账,干脆利落。
花瓶碎片还在垃圾桶里,她昨天晚上也搜了类似花瓶的价格,只是不确定是不是同一款。
裴枝还没开口,就又听见江屿说:“你觉得你摔碎的那个很贵,我也觉得你做的对我来说无价,这很公平。”
纪录片播到了尾声,象群在漫长的跋涉后找到了水源,屋内屋外水声交杂,裴枝微微一愣。
很多东西都可以用价格去定义,贵的总是好的,手作确实有心意,但是偶尔也意味着廉价,几万块的花瓶和两三百的手工差距过大。
“我还是转给你。”裴枝说。
“不要。”转账被江屿退回,“我刚刚说过了。”
裴枝看着他,她甚至想要他的****然后转给他,不能退回的那种,但江屿显然不会给。
裴枝叹了口气,想着算了,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账,又说:“那就这样吧,我先做一个给你。”
“真的?!”
江屿猛地坐直了,他没想到裴枝真的会答应,嘴角控制不住往上扬,语速很快。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找找那家店还开没开,应该就在学校附近,等你身体好点我们就去。 ”
裴枝“嗯”了一声,结束了话题,转过头去看电视。
江屿激动得攥着拳头在空中挥了下,无声地说了声“yes”,侧过头,咧开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