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委没理他。
他把那网兜土特产往床头柜上一放。红薯滚出来一个,咕噜噜滚到床边,没人去捡。
他径直走到陈锋床边,站定,伸出手。
那只手粗糙,指节大,虎口的茧一层压一层。手背贴上陈锋的额头,停了三秒。
“你小子。”
秦政委的声音不高,病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到哪儿都不让人省心。”
陈锋的眼睛睁着。
那双眼睛从男人进门起就亮了一下,像是灰烬底下扒拉出来的火星。他嘴角费劲地扯出个笑,嘴唇动了几下,喉咙里只有气音,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秦政委摆摆手。
“你别说话。”
他在床边坐下,自己拉过那张凳子,坐得很稳。
“我都知道。孤鹰岭的事,干得漂亮。”他顿了顿,看着陈锋那张脱了形的脸,一字一句,“没给咱们团丢人。”
陈锋的眼眶动了一下。
眼角有水光,很快又没了。
祁同伟坐在自己床上,从头看到尾,整个人是懵的。
军装。肩章。这个年纪。这个气场。
他脑子里嗡嗡响了两声,忽然对上号了——陈锋跟他提过一嘴,说他在部队的时候,有个政委,把他当亲儿子带。当时祁同伟没当回事,谁没个把**挂在嘴边。
现在这个“**”坐在病房里,一屋子**没一个敢喘大气的。
他反应过来,猛地撑着床沿要坐起来。
左肩一使劲,伤口扯得他龇牙,可他还是把腰板挺直了,右手抬到眉梢。
“**好!”
秦政委转过头,这才正眼看他。
上下打量。从他吊着的左肩,打到打着石膏的右臂,再打到腿上那圈厚纱布,最后落回他脸上。
“你就是祁同伟?”
“是!”
秦政委点了点头。
“不错。”他说,“孤鹰岭上硬扛了三天,是个好兵。”
祁同伟的脸腾一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