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喊出第三声,阿莲猛地将铁盆摔在地上,铁盆发出一声巨响,脓血和污水泼到门槛边。
外面的几个混混齐齐后退,有人当场干呕起来。
阿莲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铺里的布料,拔高声音,“你阿妈过年要穿的新衣还在我这里改!你今日够胆拆我的铺子,就进来啊!”
她又指向地上的脓血,“我都讲了没有见到人,你偏要搜,那就进来搜。踩脏布料、弄坏你阿**新衣,全都算你的。我阿哥要是被你吓得又发烧,医药费你一分都不能少!”
丧彪低头看着脚边的污物,又抬眼往昏暗的铺子里张望。
潮湿的布料堆满四周,里屋还不断飘出腐臭味,真要闯进去,不但容易沾上一身脓血,回头他阿妈知道新衣被毁,也得不偿失。
他僵在门外片刻,最终狠狠啐了一口,“算你狠!”
他用铁棍点了点阿莲,压着怒火警告,“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藏了那个女人,被我抓到,你和她都别想好过!”
阿莲扶着铁闸,毫不客气,“讲完没有?讲完就走啦,不要挡着我做生意!”
丧彪又瞪了她一眼,这才带着手下离开。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骂,脚步声逐渐消失在巷道深处。
阿莲等了一阵,确认外面没人折返,才重新关好木门。
她背靠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里屋的布帘被轻轻掀开。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捡到一块碎布,他把布头叠成歪歪扭扭的一团,小心捧到林纾琬面前,眼睛亮亮,“姐姐,花,送给你。”
那块布根本看不出花的形状。
林纾琬低头看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来,将它放进红白蓝胶袋的夹层,“我收下了。”
男人立刻咧开嘴,满脸都是欢喜。
阿莲走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没忍住小声嗤了一声,“真是痴线。”
她刚才在外面和丧彪拼命周旋,心都快跳出胸口了,这个傻佬倒好,躲在里面还有心思给靓女折花。阿莲找来一条旧褥子,又从木柜里翻出几件洗干净的衣服。
她把最里间的床铺让给林纾琬和傻子,自己打算到了晚上,在夹层里并几张木凳,再搭一块木板将就一夜。
那间屋子也不大,只是比陈永年住的房间宽敞一点,床也大些,勉强够两个人躺下,墙角堆着布匹、针线筐和几个旧木箱,连落脚的地方都不多。
无论是原主,还是从前的林纾琬,都没住过这样狭窄杂乱的地方。
可她现在没得挑。
港城寸土寸金,九龙城寨更是人挤人。
阿莲能有一间铺子,还有几间隔出来的小屋,已经算不错了。
城寨里有些房间只有几平方米,一家人挤着上下铺,转个身都能碰到旁人的脚。
林纾琬打来一盆温水,替男人擦净脸和双手,又让他换下身上的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