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自然是正统,爹追随太子,日后便是秦王上位,也不会苛责。至于我——”
“嫁给秦镇,我就是外嫁女,就算日后秦王不能得势,也不至于连累到手下大将的妻族。但是倘若得势,那秦镇日后就是武将第一人。”
“爹对我这般好,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恩负义的。”
崔文渊琢磨了片刻:“似乎,也有些道理。但是你和秦镇来往的事情,还是要低调。若是被人发现,做出丑事,我也保不了你。”
“是。”
崔瞳内心丝毫起伏都没有。
别耽误她的事,她都能忍。
这个男人的自私凉薄无情,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回到自己房间,云书和榴珠伺候她沐浴。
浴桶里的水温热妥帖,崔瞳闭着眼靠在桶沿上,氤氲的水汽蒸得她脸颊泛红。
云书跪在身后,指尖蘸着花露在她肩颈上不轻不重地揉按。
榴珠坐在小杌子上,膝头摊着翻开的账册,一页一页念过去,声音平稳利落:“……东街福瑞布庄,本月进青绸四十匹,单价一两七;素绢六十匹,单价二两二;另有云锦五匹,每匹十二两……”
崔瞳原本闭着眼,听到这里忽然抬起一只手。
榴珠停住,抬头看她:“姑娘?”
“福瑞布庄的素绢,我记得上月还是二两?他这月报二两二?市面上最好的素绢也才二两三四左右,这价格,还赚什么?”
崔瞳睁开眼,眼尾还带着被水汽蒸出的薄红,目光却清凌凌的,“云锦十二两?去年底采买也不过十两五,他倒是敢开口。”
如果是正常涨价,也应该提前跟她解释才对。
榴珠立刻道:“姑娘,这老狗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从前福瑞都快开不下去了,是您买下后给他搭的线、铺的路,如今翅膀硬了,竟然敢在账上做手脚!”
崔瞳指尖在水面上拨了一下,带起一圈细碎的涟漪,倒是不见恼怒:“水至清则无鱼。人在银钱上,难免有些贪念,只要不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
云书轻声问:“那姑**意思是……”
“去提醒他一声,”崔瞳重新闭上眼睛,声音懒洋洋的,“就说我最近对布价格外上心,让他自己掂量着改回去。若他识趣,此事便揭过;若不识趣——”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崔瞳从来不要求别人绝对的忠心和真心。
因为她也做不到。
但是凡事要有限度,把她当成傻子,她不介意杀鸡儆猴。
云书和榴珠伺候崔瞳从浴桶里出来,换了干净的中衣扶到床上。
榴珠去拿香膏盒子,云书则从床头小几上抽出一本《汉书》递过去,又替她把靠枕垫好。
崔瞳接过书,随手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就着灯慢慢看起来。
云书坐在床沿,往掌心化开一坨润白的香膏,轻轻涂抹在她小臂上,动作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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