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是不能有,是赫连玄圭不让她有。
皇帝宠她,却防她,防的是阮家外戚坐大。
若她真有了皇子,以她的盛宠和家世,如今住的就不是凤仪殿,而是椒房殿了。
*
戌时。
阮妗昭立在殿中一口巨大的水缸前,缸里养着几朵睡莲,灯影浮在水面,晃晃悠悠。
青烟与白芷一左一右侍立身侧。
她有四位贴身侍女,青烟、紫黛、白芷、沉香,去梵音寺时只带了青烟与紫黛。
倏忽间,水缸里漾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青烟与白芷对视一眼,随即各自垂下眼帘。
白芷忽然开口:“娘娘,姜容华霸占陛下整整五日,您当真就这样无动于衷吗?”
就这一句话。
殿门口,刚抬脚欲进的赫连玄圭,停住了。
他身后跟着的宫人,一个个屏住呼吸,无人敢动。
阮妗昭背对着殿门,眼神微眯。
门外的动静,她自然清楚。
她在殿门门槛一侧的地下,埋了一根空陶管。
管口朝上,正对着门槛,那是皇帝进殿的必经之处。
陶管沿地下一直通到殿内水缸下方,另一端的管口同样朝上,对准缸底,与缸底只留一掌宽的间隙。
脚步落地的震动,会顺着陶**的空气柱一路传导,从另一端管口喷出,化作一注集中的气压,叩在缸底。
缸底薄而韧,受这一叩便轻轻震动,水面随之泛起涟漪。
而这陶管的长短粗细,是她反复试过的,恰好能放大那副沉落脚步的震动。
缸中的水位,也是她算准的。
赫连玄圭身量高大,足有近九尺,自幼习武,落脚沉稳,满宫上下没有谁比他更重。
她将水的高度调在一个临界处——宫人们来来往往,脚步轻浅,水面纹丝不动;唯独他踏过,震动恰够叩动缸底,涟漪便起。
而白芷方才那句问话,正是她们事先约好的。
她四个贴身侍女中,紫黛最是单纯直白;青烟、白芷、沉香,都是娘亲千挑万选,陪着她入宫的心腹。
阮妗昭敛了心神,望着水缸里渐渐平息的水面,缓缓开口:
“白芷,你觉得,我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