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约我去爬山,顺便带上了他的女兄弟。
山路走了一半,我跟在他俩身后走了一路。
听着他俩从游戏聊到私密话题,半分没避着我。
“等你结了婚,就不能陪我出来喝酒了吧?”
女兄弟笑着扫过我的脸。
未婚夫拧开水杯喝了一口,自然地递到她手里。
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一脸坦荡:
“都哥们儿,大不了喝酒顺便带**嫂子,让她开车。”
说完他侧头看向我:“对吧?”
这是爬山半天来,他第一次站到我旁边。
我淡淡地拨开他搭在我肩上的手,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
“对,我跟男闺蜜吃饭,也可以顺便带**。”
1
陈默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举在半空的手顿了顿,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旁边的林薇薇先打了个哈哈,伸手拍了下陈默的胳膊。
“你看你,把嫂子惹生气了吧。”
“我就说不来不来,你非说顺便带上没事。”
她转头看我,一脸大大咧咧的坦荡。
“嫂子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跟陈默从小就这样,口无遮拦的。”
“我们就是纯哥们儿,真没别的。”
我没接她的话,只抬眼看向陈默。
他皱着眉,语气压着火。
“苏晚,你至于吗?”
“大家出来玩而已,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扯了扯背包肩带,语气平得没波澜。
“你能顺便带人,我也能顺便带人,逻辑不是一样的吗?”
“那能一样吗?”
他声音拔高了些。
“薇薇是我多年兄弟,你那什么男闺蜜,我认识吗?”
“你兄弟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反问。
林薇薇站在中间,一脸为难地拽了拽陈默的衣角。
“算了算了,都怪我,我不该来的。”
“要不我先下山吧,你们俩好好玩。”
她说着就要往回走。
陈默立刻伸手拉住她。
“你瞎凑什么热闹?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转头瞪我,眼神里全是不满。
“苏晚,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她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我顺便带她出来散散心怎么了?”
半山腰的风刮过来,带着山涧的凉意。
我看着他下意识护着林薇薇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
当初相亲认识,他说自己性格稳重、懂得照顾人,觉得我工作稳定、性格得体,是最合适的结婚人选。
相处一年,约会吃饭看电影,按部就班,淡得像一杯温水。
我一直以为,婚姻就是这样,合适比喜欢重要。
直到今天才明白,他不是不懂照顾人,只是那些细致和耐心,从来都不是给我的。
“行,你们玩吧。”
我懒得再吵,转身往山下走。
“我先回去了。”
“哎你去哪?”
陈默追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林薇薇,脚步顿住。
“下山。”
我头也没回。
“总不能杵在这里,耽误你们俩叙旧。”
身后传来林薇薇小声的劝说,还有陈默不耐烦的叹气声。
我沿着石阶往下走,没再回头。
一路走到山脚下,我刚掏出手机叫车,陈默和林薇薇也追了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脸色还是难看,语气却放软了点。
“闹够了没有?先去吃饭,吃完饭再说。”
“不了,你们去吃吧。”
我低头点开打车软件。
“我就不顺便当电灯泡了。”
陈默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这时候林薇薇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皱着眉说。
“陈默,我租那房子水管爆了,我得回去一趟。”
“这地方偏,不好打车......”
陈默想都没想。
“我送你回去。”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理所当然。
“你自己叫车回去吧,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我顺便送薇薇一趟,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顺便。
又是顺便。
城南到城北来回路程6小时,也算顺便吗?
我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巧了,我刚好有个朋友在附近办事,我也顺便让他接我一下就行。”
说完我点开微信,给江屿发了条消息。
在西山脚下吗?方便的话过来接我一下。
江屿秒回:
十分钟到。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晚,你故意的是不是?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收起手机。
“你能顺便送你兄弟,我就不能顺便让朋友接一下?”
“你——”
他气得胸口起伏。
“行,你真是行。”
正说着,一辆黑色SUV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江屿的脸。
“苏姐,这儿。”
我冲他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陈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地盯着车尾。
林薇薇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江屿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只递过来一瓶温水。
“刚从山上下来?渴了吧。”
“谢谢。”
我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车里很安静,只有车载音乐轻轻响着。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和陈默的订婚,更像一场双向选择的合作。
两家门当户对,工作都稳定,性格也不算难相处。
见过三次面,双方家长就定了婚期,婚房一起出了首付,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我一直觉得,婚姻嘛,安稳过日子就行,没必要轰轰烈烈。
可今天在山上,看着他旁若无人地和别人聊天、共用一个水杯、理所当然把我当司机的那一刻,我心里那道“合适”的防线,第一次裂了缝。
车子开进市区,江屿忽然开口。
“到你小区了。”
“要是心情不好,晚上可以跟我们一起去聚餐,顺便散散心。”
我回过神,笑了笑。
“不了,谢谢。今天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同事之间互相帮忙应该的。”
我推开车门下车,刚走进小区,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默发来的消息。
“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了这点事闹成这样,有意思吗?”
我看着屏幕,没回。
2
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这套两居室是我们的婚房,装修一起盯的,家具一起挑的,本来打算下个月正式搬进来。
今天本来约好来看软装,顺便爬个山放松一下。
结果现在,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刚倒了杯水,门锁响了。
陈默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带着火气往沙发上一坐,盯着我。
“苏晚,我们谈谈。”
我端着水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谈吧。”
“今天的事,我觉得你有点过分了。”
他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指责。
“薇薇就是我一个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跟亲妹妹似的。”
“你当着她的面说那些话,让她多尴尬?”
“尴尬?”
我挑眉。
“她当着我的面跟我未婚夫聊私密话题、共用一个水杯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尴尬?”
“那有什么?我们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这样!”
陈默皱着眉,一脸理所当然。
“她性格就那样,大大咧咧的,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是你自己心思太复杂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力。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永远说不通一个主动拎不清的人。
“行,就算她没那个意思。”
我放下水杯,语气平静。
“那你呢?约会带我也就算了,全程把我晾在一边,跟别人聊了一路,连口水都没问我喝不喝。”
“转头就说喝酒顺便带上我、让我开车,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那不是随口一说吗?”
他不耐烦地摆手。
“再说了,结婚以后你开车送我们一下怎么了?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
这三个字说得格外顺口。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说动了,语气缓和了点。
“行了,这事就翻篇了。”
“我跟你说个正事,薇薇她租的房子出了点问题,房东临时要收房,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就说。
“我想让她先在咱们这住几天,反正客房空着也是空着,顺便有个照应。”
“等她找到房子就搬走。”
又是顺便。
我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
“不行。”
陈默的眉头瞬间皱起来。
“为什么不行?不就是住几天吗?又不会少块肉。”
“这是我们的婚房。”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还没结婚,就让别的女人住进来,像话吗?”
“什么别的女人,那是我兄弟!”
他声音拔高了。
“苏晚,你以前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怎么订了婚反而越来越矫情了?”
“我小气?”
我也来了火气。
“陈默,你搞清楚,我是你的未婚妻。”
“这房子是我们两个人的,我有**不同意别人住进来。”
“就住几天而已,至于吗?”
他一脸不理解。
“她一个女孩子,在这边无依无靠的,我总不能看着她流落街头吧?”
“酒店不能住吗?”
我反问。
“她没钱住酒店,你可以帮她付,我没意见。”
“但住进来,绝对不行。”
“你怎么这么冷血啊?”
陈默猛地站起来,语气里全是失望。
“我以为你是个懂事、大度的妻子,没想到你这么不近人情。”
懂事。
大度。
原来在他眼里,合格的未婚妻,就要笑着接受他的女兄弟登堂入室,就要无条件包容他所有的越界行为。
我也站了起来,语气冷下来。
“我不懂事,我不大度。”
“所以这个婚,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说完我转身走进客卧,关上了门。
3
第二天我正常上班,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默一早上没发消息,我也没主动找他。
中午和江屿在食堂吃饭,他看了我一眼,随口问。
“没事了吧?”
“没事。”
我笑了笑。
“能有什么事。”
他没再多问,只递了双干净的筷子。
“下午有个项目对接,你要是状态不好,我替你去。”
“不用,我没问题。”
我确实没问题。
比起情绪内耗,我更习惯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只是下班的时候,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点不想回那个所谓的“婚房”。
可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开车回了小区。
电梯升到对应楼层,我掏出钥匙打开门的瞬间,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玄关的鞋柜旁边,多了一双白色女式运动鞋,鞋码不大,显然不是我的。
客厅里传来拆快递的哗啦声,还有男女说笑的声音。
我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地毯上堆着几个打开的纸箱,林薇薇正蹲在地上拆快递,陈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美工刀帮她划开胶带。
两个人有说有笑,画面和谐得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听见脚步声,他们俩同时转过头来。
林薇薇脸上立刻堆起笑,站起来拍了拍手。
“嫂子回来啦?”
“我今天搬过来,顺便做了几个菜,你快洗手准备吃饭吧。”
顺便做了饭。
听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身上还系着那条我上周刚买的米白色棉麻围裙。
是我特意挑的,准备以后做饭用。
陈默放下美工刀走过来,语气带着点邀功似的理所当然。
“我跟你说,她那房子水管爆了,地板都泡了,根本没法住。”
“我就让她先搬过来住几天,反正客房空着也是空着,顺便有个照应。”
他说着伸手想搭我的肩膀,被我侧身躲开了。
我看着他,声音很平。
“我昨天说过,我不同意。”
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苏晚,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懂事?”
“人都已经搬过来了,你总不能让她现在就走吧?”
“她一个女孩子,东西都搬过来了,你让她去哪?”
“那是她的事。”
我看着他。
“这是我的房子,我不同意她住,她就不能住。”
“什么你的我的,分这么清干什么?”
他有点不耐烦了。
“不就是住几天吗?等她房子修好就走,又不会常住。”
“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旁边的林薇薇赶紧走过来,一脸委屈地拉了拉陈默的胳膊。
“算了算了陈默,都怪我,我不该过来的。”
“我还是走吧,别因为我影响你们俩的感情。”
她说着就去解围裙,眼眶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走什么?”
陈默立刻按住她的手,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怒意。
“苏晚,你看你把人逼的?”
“不就是住几天吗?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原来守住自己的底线,叫咄咄逼人。
原来别人不打招呼就闯进我的家、用我的东西、抢我的未婚夫,我还要笑着欢迎,才叫懂事大度。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护着她,她靠着他,两个人站在我的客厅里,反过来指责我不近人情。
忽然就觉得特别没意思。
我笑了笑,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住进来也行。”
陈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松口。
林薇薇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可下一秒,我看着陈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咱们也顺便分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