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发来的直播里,我的双胞胎姐姐正当着三万人的面“冒充我”向老板辞职。
屏幕里沈皎坐在我床上,举着手机笑:
“离职申请,我已经替她发了。”
“看她什么时候能发现,会不会生气。”
她身后,我爸在调补光灯,我妈端着果盘伺候她,低声说“也别太过了”。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赌妹妹不敢翻脸”
“赌她只会哭”
他们不知道,这份月薪四千六的助教工作,是我出国读研唯一的经济来源。
平时沈皎**我、拆我快递、穿我衣服直播,我全忍了。
直到她卖掉我获奖的那幅画,又藏起我的哮喘药,对着镜头计时:
“家人们,看看我妹妹,能撑多久不喘。”
那一刻我才彻底醒悟。
他们不是不知道我会痛。
是我的痛,正好拿来换流量。
——而今天,我不想再当素材了。
1
手机屏幕上,我的双胞胎姐姐沈皎对着镜头晃了晃我的手机。
语气轻快得像在拆盲盒。
“老板已经收到啦。”
“我还顺手补了一句,说她不想伺候那些笨小孩了。”
“刺激吧?”
弹幕一排排飘过去。
姐姐太敢了。
妹妹回来肯定脸都绿了。
赌五毛,她不敢骂。
她上次被拆隐私包裹都只会低头。
我站在画室后门,指尖冰凉。
同事小陈小声问我:
“照照,你姐真用你账号发的?”
我没回答。
打开工作软件。
显示离职申请已提交。
聊天框里还有一条消息。
我受够家长和学生了,别再联系我。
发送人,是我。
准确说,是拿着我手机的沈皎。
我在少儿美术机构做助教。
工资不高。
但它是我目前唯一的经济来源。
我已经拿到南洋那边一所大学的有条件录取,第一年生活费还差两万九。
我每天白天上课,晚上画商稿,周末给小朋友补素描。
所有钱一笔笔记在本子上。
还差四个月,我就能离开这座小城,离开那个永远把我当沈皎陪衬的家。
可现在,她一句“整活”,把我四个月的路掐断了。
主管电话很快打来。
她声音压得很低。
“沈照,你家里的直播我们看到了。你先停课,后续等通知。”
我急忙解释。
“刘老师,不是我发的,是我姐拿了我的手机。”
“我相信你平时不是这种人。”她叹气,“但直播里露出了家长群和学生名字,影响已经出去了。机构得先止损。”
我站在走廊,嗓子像被棉花堵住。
到家时,客厅灯亮得刺眼。
沈皎架了两个补光灯,我爸沈国梁正帮她扶手机支架。
我妈邵琴把切好的火龙果摆成心形,放在她旁边。
沈皎一看见我,眼睛立刻亮了。
“家人们,妹妹到场!”
镜头猛地转向我。
“来,采访一下,被姐姐替你辞职是什么感受?”
我冲过去抢手机。
沈皎往沙发上一躲,笑得前仰后合。
“哎呀,别这么凶嘛,你这样很没节目效果。”
我爸皱眉看我。
“沈照,别给你姐甩脸。她直播间好不容易上人。”
我妈也赶紧劝:
“你姐现在粉丝三十多万,正是关键时候。你那份助教工作能挣几个钱?”
我盯着他们。
“那是我出国前唯一的稳定收入。”
沈皎撇嘴。
“你又来了。天天出国出国,搞得全家欠你似的。”
她把手机重新对准自己,眼眶说红就红。
“家人们看见没?我妹就是这样,开不起玩笑。”
弹幕立刻变了。
姐姐好可怜。
妹妹太装了吧。
自媒体赚钱不比当助教强?
我伸手按掉直播。
客厅瞬间安静。
沈皎脸上的委屈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照!”
她尖叫。
“我刚上同城榜!你是不是有病?”
我拿回自己的手机,退出所有设备登录,修改密码。
沈皎冲过来抢,被我避开。
我爸一拍桌子。
“够了!一家人闹成这样,丢不丢脸?”
我看向他。
“丢脸的是我吗?”
他脸色一沉。
“你姐做账号是正事,你别一天到晚装受害者。”
这句话,我听了太多年。
沈皎抢我的生日礼物,他们说姐姐喜欢,你让她。
沈皎冒充我给同学发恶作剧语音,他们说双胞胎开玩笑,别当真。
沈皎第一次**我哮喘发作后吸药,视频爆了,他们说你姐终于有出息了,你该帮她。
我每次**,他们都说:
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边界。
可他们的“一家人”,只用来要求我退让。
我没再争。
我转身进房间。
我要把证件和作品收走。
这一次,我不能再让她碰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