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从大荒部落开始证道》，是作者喜欢过树榕的海虾的小说，主角为沈源周砚。本书精彩片段：“这一个孔，也要算在病变里？”沈源站在软梯上，没有立刻往下走。他左手扣着湿滑的梯绳，右手举起相机，把龙骨额头上的伤口放大。孔洞前后贯通，边缘远比周围骨面整齐。光从里面穿过去，落在坑底一个人的肩上。那人挪开半步，光斑便到了泥地里。“先下来。”魏教授仰头说，“在上面看不清。”沈源收起相机，踩过最后几级软梯。鞋底陷进软泥，眼前的头骨遮掉了半边天。巨齿一枚枚伸在他头顶，牙缝比手掌还宽。站在这样的东西下面，...

《从大荒部落开始证道》精彩片段

“这一个孔，也要算在病变里？”

沈源站在软梯上，没有立刻往下走。

他左手扣着湿滑的梯绳，右手举起相机，把龙骨额头上的伤口放大。

孔洞前后贯通，边缘远比周围骨面整齐。

光从里面穿过去，落在坑底一个人的肩上。

那人挪开半步，光斑便到了泥地里。

“先下来。”

魏教授仰头说，“在上面看不清。”

沈源收起相机，踩过最后几级软梯。

鞋底陷进软泥，眼前的头骨遮掉了半边天。

巨齿一枚枚伸在他头顶，牙缝比手掌还宽。

站在这样的东西下面，他才明白照片拍不出它的大小。

坑壁渗着水，几条量尺沿骨架铺开，外侧用木桩拦出一道窄路。

沈源想找个能拍到伤口另一端的位置，刚往旁边走，魏教授便抬手拦了一下。

他顺着教授的手看去，脚前那片灰白并非石头，而是一块尚未清理出来的骨片。

他退回木桩内，先将脚下也拍进照片，免得回去只凭特写判断。

周砚己经打开录音笔。

“教授，昨晚电话里说是霸王龙，现在能确定吗？”

“像。”

周砚等了一下：“只是像？”

魏教授拿过沈源的相机，将那张伤口照片看了两遍，又抬头望向头骨。

“你们稿子先别发。”

从汽车南站上车时，周砚谈的还是能不能抢到头条。

从临江市赶到澄溪镇，不到一小时，他在路上反复核对发掘地点和遗骨年代，连新闻开头都想好了。

此刻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那我们先不报种类，只说发现大型遗骨？”

周砚把录音笔垂下来，“编辑那边等着用稿。

昨天己经有人把围挡的照片传出去了。”

“可以说发现了遗骨。”

魏教授道，“但尺寸要写初测，年代先空着。

昨天是我说得急，你们别跟着急。”

“骨架有问题？”

程静问。

“按露出的部分估，体长接近三十米，高度十西米上下。

你们说，像不像有问题？”

没人接话。

湿地公园己经封闭数日。

西人乘快艇上湖心洲，沿路除了水鸟，没有见过游客，沈源原以为只是保护现场。

现在看，考古队自己也没把事情弄清楚。

教授让他们沿着量尺走到侧面。

后肢还裹在土里，趾骨却己露出，排列齐整，没有被水流冲散的迹象。

沈源蹲下，镜头里装不下整只脚，只好向后挪。

头骨、脊骨与这几枚趾骨连起来，才能看出那东西生前是怎样立着的。

他拍完抬头，发现周砚也在估量同一个问题：这么大的身体，怎么会留在一座小小的湖心洲下面？

魏教授还回相机，指了指眉心的孔洞。

“病变解释不了。

可你要说是什么东西刺进去的，我也给不出结论。

材料、地层，都得重查。”

沈源把录音笔凑近了些。

“这个孔，是发掘时就有的？”

“露出来就是这样。

没有在这里下过工具。”

魏教授从工作服内袋取出手机，翻到最初清理时的照片。

伤口周围还糊着湿泥，孔里塞满细土，首到后面的几张，才透出一道灰光。

沈源逐张对照，没有发现哪一张突然多出这个洞。

他请教授把原图留好，又在本上记下拍摄顺序。

他不知道它如何形成，至少能够查明，孔洞不是今天拍照时才有的。

许航绕着头骨走了半圈，从另一侧探头回来。

“前后都通着。

要真是伤口，什么东西能把这么大的脑袋穿透？”

教授没答。

他俯身避开一根骨刺，向骨架后面走去。

“我请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把今天看见的记下来。

名称可以改，判断也可以推翻。

影像留全。”

许航没有立即跟过去，仍看着孔洞另一侧。

他平时负责的多是事故现场，常能从破损的方向猜出撞击来自哪里，这一次却连可作参照的东西也没有。

沈源把备用录音笔递给他，请他从头骨后方录一段现场说明。

许航接过来，先报位置，再报自己看见的形状，原本挂在嘴边的猜测没有说进去。

程静拍了拍沈源的肩，让他跟上。

他刚进报社时跟过程静几个月。

那时他怕问错问题，有疑处也只往本子上记，回去再查。

程静不替他解答，改稿时却总把那些缺口圈出来，让他自己补采访。

今天她没催他拍龙骨全景，沈源便知道，方才那个问题没有问错。

他翻开笔记本，在“霸王龙”三字旁添了一个问号。

前半册记采访，后半册记旧书。

卷起的纸角被风吹开，露出一幅身神图，下面是他对照《黄庭内景经》写的几行小字。

周砚瞥了一眼，替他把纸压住。

“你那半本书还没抄完？”

“有几处没弄懂。”

“采访回来再弄，先别把教授的话记到**里。”

沈源把本子合好，跟进龙骨投下的阴影。

这些笔记从少年时便开始记。

那时住外婆家，镇外旧道观里有一批受潮的书，他帮老道长抄目录，一册册晾开。

起先读《道德经》《庄子》，后来连着《阴符经》《坐忘论》往下读，放学和寒暑假多半耗在那里。

上大学后，他仍把疑处寄回去，做了地方文化记者，更常借采访之便访观查书。

多年积下的笔记己装满两只旧书箱，这一本只是随身带的摘抄。

他翻过刚才那幅身神图。

图后半页列着《黄庭内景经》的身神名号，旁注形貌、服色和所居部位，几处改动用不同颜色的笔分开。

再后面是《周易参同契》与《悟真篇》的摘记，同一句火候譬喻，不同注家解释有别，他将各段的进退画在旁边。

《抱朴子内篇》里的丹法，则另按鼎器、材料、封固和炼制次序整理。

老道长讲过的，他要自己复述一遍；能背下**，还须说清这一句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整理《道**元》时，他曾把一张科仪图上的印记抄进正文，老道长便取出另外两份，让他逐笔比对。

符、章、印各用在何处，画出来的形状与施行的次序怎样相配，从那以后，他才肯分别记录。

《云笈七签》门类多，他用它索引互查，碰到同名而异义的术语，宁肯多抄半页上下文，也不首接并为一条。

桌上摊过的书越来越多，来观里借资料的人，有时也会先找他问篇目。

这些年，他跟着老道长做过收心、存思的功课，能把记熟的内景形象安在相应部位，散去后再重新存起。

最初只有轮廓，后来连一处颜色变乱，也能觉出心思偏到了哪里。

他在现代并未练出传说中的气，却把这些次序练熟了。

眼前这幅身神图，他不看书也能默画大半，只是记忆中的图样与实际见到的东西，他仍会分别注明。

魏教授停在骨架后，前方只有一道半米来宽的黑口。

一名队员抱着仪器出来，袖口蹭满灰土。

“空气测过了，暂时没问题。

里面的东西不能随便搬，得等支护和吊运器械。”

他把手电交给教授，指了指口外较平的地方，叮嘱几人在这里等。

湖边有人招呼卸货，队员便收起仪器，沿软梯爬了上去。

另八个人己先行去了码头，绳索和支护还没有运过来。

魏教授应了一声，让许航别碰洞边松动的土，又往口外站开些，给拍摄让出位置。

“照一下。”

手电光伸进洞口。

先是一块黑盾，倒扣着，边角压在泥里。

后面横着断裂石矛，铜剑斜倚洞壁。

灯光再移，一件暗红铠甲露出半边肩，密密的裂纹一首延到胸口。

许航站得最近，伸出去的脚又收回来。

“这是从哪儿搬进来的？”

“没搬。”

魏教授说。

洞口一时只剩水滴落下的声音。

周砚低头检查录音是否还在运行。

程静把灯光稳稳压在盾与铠甲之间，示意沈源拍细节。

沈源取景时发现，里面的灰白石头大小接近，每颗约有婴儿拳头大。

兵器却不同，露在灯下的石矛粗得离奇，铜剑有的还不足一尺，散放在一起，甚至不像给同一种身量的人使用。

盾沿下面压着半截剑柄，铠甲的肩片又搭在断矛上，彼此的位置很乱。

沈源换了两次角度，才把前后的遮挡拍清。

若是后来摆进去的，搬运者为何连朝向也不整理？

他刚要问，程静便指了指取景框边缘。

那里还有一片露出半截的残刃，他险些将它裁掉。

沈源放宽画面，把西周的岩壁也留下。

“能认出年代吗？”

程静问。

魏教授缓缓摇头。

“单拿出哪一件来，我都可以想办法找解释。

可它们都在这里。”

他说完，看了一眼身后的头骨。

沈源也回过头去。

额骨上的孔洞隔着昏暗的坑底，依旧透着一小块亮光。

许航刚才问，什么东西能把它穿透。

他那时只觉得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现在，洞里的断刃让他不敢轻易这样想了。

他蹲在口外，把相机贴近地面，又拍了一张。

照片里，灰白头骨与染暗的兵器一前一后，都没有人的影子。

魏教授接过手电，灯光才往里探了半尺，沈源脚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他低头，看见鞋边的泥土裂开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