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凉。
彻骨的凉。
和无边的安静。
最后那几秒,我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我妈在槐花树下笑。
祁修远递给我那张病历。
陆执在雨夜冲过来揍那些混混。
沈见夏戴着玉镯,笑盈盈地说"你跪下来求我呀"。
沈既白把镯子摔碎在大理石上。
那些画面走马灯一样转过去,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
最后定格在一个很旧的场景里。
那年我六岁,我妈牵着我走在菜市场。
她蹲下来给我系鞋带,抬头时笑着说:
"朝歌,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记得,妈妈永远爱你。"
我好像又听见那个声音了。
很轻,很暖,贴在我耳边。
"朝歌,妈妈爱你。永远。"
我闭上眼,任由自己沉入那片无边的黑暗里。
江面上,水纹渐渐平复。
一艘货船远远驶过,船员站在甲板上往水里张望了一眼。
什么都没看见。
手机还静静地躺在栏杆边。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几十个未接来电把电量耗到了最后一格。
最后那个电话是祁修远打的。
嘟声响了很久,没人接。
屏幕一黑,彻底关机了。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吹散了栏杆缝隙里最后一点体温。
桥上车流依旧,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