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燕决成婚的前夜,他奉旨去边关平乱。
临行前,少年郎勒马回首。
「阿楹,待我收拾了那群蛮族,就回来娶你。」
「你一定要等我。」
可此去关山,他没能回来。
生死未知。
旁人都劝我别等了。
我不肯,执拗地找了三年。
终于在一处村落,寻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只是,他不记得我了。
身边还多了名女子。
「你说我是京城的世子?姑娘,莫要说笑。」
「我与我娘子青梅竹马,自幼长于此地,只是不慎摔伤脑袋,忘了从前的事。」
我质问那女子:「你为何要故意欺瞒?」
「他本可以归京的,我等了足足三年啊!」
女子怯然垂首,不敢言语。
燕决将我推开,冷斥道:「我娘子刚怀身孕不久,休得再胡言。」
「至于你口中的三年苦等,就此作罢吧。」
「我不会回去。」
我笑中坠泪。
归家后,母亲又来劝我:「三皇子心悦你已久,你看这门婚事…」
这次,我没有推脱,「应下吧,我嫁。」
不久,失踪的燕世子骤然回京,疯了般入宫求旨。
要以军功,换回一人。
……
我自幼性子执拗,认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放手。
于养的狸奴是这样。
于爱吃的糕点是这样。
于燕决也是如此。
所以当少年郎红着脸给我送簪花时,我就告知:「你当真心悦我?」
「若只是一时兴起,那就不要来招惹我。」
「我一旦认定一个人,绝不会轻易更改。」
燕决亮着黑眸,郑重地点了头。
一字一句地保证:「阿楹,我是认真的。」
「我此生绝不负你。」
他给我寄书信,送糕点。
甚至半夜**溜进谢府,只为同我道一句「安寝好梦」。
我及笄那年,燕决带来了几十箱聘礼。
跪在堂前,向我父亲提亲。
他跟在我身后锲而不舍地追了好几年。
旁的公子邀他饮酒作乐,他一概回绝。
整日伏在桌案前,苦思忧虑赠我的情诗要如何写。
冬猎那年,我生了一场重病。
怎得也医治不好。
燕决猎到一只雪狐,向圣上求赐。
所求非美人、非珠宝,非官爵。
唯有一株能治百病的灵芝。
少年欢喜地将灵芝带给我时。
我注意到的,是他身上累累的伤痕。
雪狐出没隐秘,常处断崖峭壁此类凶险地势。
为了猎到这只雪狐,他受了不少罪。
可还没等我开口,燕决却先洒泪哽咽:「阿楹,若是你好不起来,我也不活了。」
我被逗笑出声。
心想,燕决或许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和我同样执拗、顽固,对感情至死不渝。
不久,我与燕决定下婚约。
我原以为,我们会携手白头,恩爱不疑。
可命运弄人。
大婚前夕,边关羌族来犯。
燕决奉旨前去平乱。
临走前,他勒马回首,手握缰绳。
笑着要我等他回来。
我应下。
他食言了。
燕府少世子,年尚十六。
此去边关,生死未知,尸骨无迹。
燕决命江南绣坊,**了三月有余的那件鎏金嫁衣。
我终究是没有机会穿上。
燕决离去的第一年,母亲且还容我独守闺阁。
待到第二年,她终是按捺不住,频频劝我看开些。
「你与燕决并未行过大礼,尚可另择良人。」
我垂眸,「母亲,女儿生性执拗。
「既已认定了他,便不会就此舍弃。」
燕决走的第三年,我寻遍边关四遭。
在一个偏僻的渔村,我找到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燕决皮肤黑了些,穿着粗布**,正同身边一名女子亲切说笑着。
看见我时,他对上我的视线。
匆匆一瞥,就淡淡移开了目光。
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忘了我。
我的燕决,绝不会这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