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兮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门板上,耳边还回响着福叔最后那句话。
“先生在书房,这会儿还没吃晚饭呢”。
她当然听得出来,福叔是在给她递台阶。
她若是个聪明人,就该顺着这台阶走,
端一碗热汤或是沏一壶茶送到书房门口,低着头道一声“傅先生,用些东西再忙吧”,
话不必多说,姿态放低些,上午那点不愉快便算是揭过去了。
以后在主人家跟前,日子也好过些。
可她不是聪明人。
或者说,她聪明的地方不在这上头。
她不想跟傅宴钦有任何纠葛往来。
佟兮低头看了一眼小床上的傅景希。
她只是个奶妈,来傅家是为了儿子,为了那笔丰厚的薪水养活女儿。
别的,她一概不碰。
……
走廊另一头,福叔抱着紫檀木锦盒下了楼,正撞上周姐在楼梯口等着。
周姐早就看见福叔来给席姑娘送东西,隔着婴儿室,也听见他跟席姑娘说了什么。
她意外傅宴钦竟然看上了席曈!
“先生……真看上她了?”
周姐直接问道,
“福叔,那姑娘可是个带孩子的寡妇,才二十三,家里还有个吃奶的女儿,来路也不清不楚的……”
福叔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着周姐,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目光却沉了下去:
“老周,我们都在傅家干了大半辈子,你就该知道,先生的事,不是我们做下人的该议论的。
先生看上谁、看不上谁,那是先生的私事。我们只管把分内的事做好,管好嘴,守好规矩。”
周姐被他这话堵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福叔又道:“今天这话,你听过就算,别往夫人跟前传。”
说完,他抱着锦盒转身走了。
周姐站在原地,攥着果盘的边沿,望着福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往厨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