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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把称好的盐包好,两分钱。吴嫂子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毛票。
“家里缺的东西多。”
“那倒是。”吴嫂子把竹篮往胳膊上挎了挎,“咱刚随军那会儿,也是缺这缺那的。不过日子长了就知道,东西不用置办太多。”
说完,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沈令仪,“咱乡下人,过日子讲究实在。”
沈令仪微微笑了一下,没接话。
但这人仍不罢休,嘴角往下一撇,“孟营长,去年我要给你保媒,你说工作忙,顾不上,我还当你是真忙……”她顿了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原来是眼光高。”
供销社里安静了一瞬,老周的算盘珠子停了。
她继续说,带着阴阳怪气的意味,“弟妹这一看就是城里大户人家出来的,也不知道孟营长的津贴,够不够她败得。”说完,她把竹篮往胳膊上挎了挎走了。
沈令仪面色如常,对方噼里啪啦的一顿说,也没让她放在心上,反倒是孟庆山在一边面有愠色。
在省城,母亲带她去的那些**们的茶会,面上亲亲热热,底下刀子进进出出。
吴嫂子这种当面拉下脸,话里夹枪带棒,太直了。
直得她连眼皮都懒得抬,跟这种人过招,跌份。
她淡然地拿起来一匹深蓝的布看了看。
吴嫂子为什么刺她,一眼就看透了,去年保媒没成,丢了面子,看见孟庆山娶了别人,那股气就拐到她身上来了。
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无论是吴嫂子的挑衅,还是那桩未成的亲事。
她在乎的是,人在她手里攥着,用得顺手,这就够了。
不过,倒是个很好的由头。
等回去了,她只要睫毛垂一垂,嘴角收一收,让他觉得受委屈了,自然忙不迭的,主动跟她提这桩亲事的缘由。
孟庆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了,他借着柜台的遮掩,握了握她垂下的那只手,但到底是在外面,不好多说什么。
他把那些布一匹一匹看过去。深蓝、灰、军绿,“你看中哪匹?”
“这匹吧。”沈令仪指了指那匹深蓝的。
孟庆山转过头朝老周说:“老周,这匹扯六尺。”
出了供销社的门,两个人依然隔着半臂的距离,沿着土路往回走,日头已经升到头顶,快到饭点了。
到家时,隔壁那扇门紧闭着。
沈令仪的目光从那扇门上移过去,没停,径直进了自家院子。
孟庆山把肥皂毛巾的牛皮纸包搁在桌上:“令仪,吴嫂子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跟你没关系。”
她没抬头,也没吭声。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张口,供销社的那件事,实在是,“吴嫂子说的,当时和我提了一嘴,我没同意。”
他停了一下,“那时候刚调过来,工作忙,没心思想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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