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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亲前夜,我被贼人掳走,扔到了城郊的破庙。

拼死逃回家后,爹娘嫌我污了门楣,兄姐逼我悬梁谢罪。

我哭着说自己仍是完璧,却无人肯信。

绝望之下,我投河自尽。

是季砚昭跳进冰河,将我抱上岸,他当众跪在我家门前,一字一句道:

“我信她清白。”

“明日我便娶她。谁敢辱她,我便要谁的命!”

成亲十载,季砚昭待我一年更宠一年。

即使他常年驻守边关,在我生辰那日还是会告假回京陪我。

今年我不忍他来回奔波,提前去了边关。

却在军营外,看见他拥着一个女子共乘一骑。

那女子披着他的战袍,腹部微隆。

我拦住采药的婆子,颤声问:“她是谁?”

婆子笑道:“自然是季将军的夫人,腹中还是将军的长子呢。”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可他的妻子……分明在京城。”

婆子啐了一口。

“你说那个成亲前就失了身,还骗将军自己清白的女人?”

“结果新婚第二日竟没有落红,将军这才伤了心主动请缨驻守边关。”

“下月将军又要回京应付她了。这不,特意吩咐我们多采些避子药,决不能让那种脏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我盯着竹篮里的草药,猛地呕出一口血。

难怪他每次离京后,我都腹痛如绞,血流数日。

是我的丈夫,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

可我早已病入膏肓,活不过这个冬天。

也好。

他曾说大漠落日最美。

那我便葬在那里,让他余生每看一次落日,便想起我一次。

......

采药婆还在喋喋不休。

可我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

丫鬟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小姐,您没事吧?”

离开京城时,大夫说我的身体最多只能撑三个月。

昨晚,我算了算日子,约莫还能再陪季砚昭五日。

我心一横,将最后几粒止疼丹药服下。

只为今天能够以最好的姿态来见他。

却不想他早在边关有了家室。

丫鬟扶着我刚要往回走。

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

“阿瑶,你怎么来了?”

季砚昭的眼神里掺杂着惊喜与慌乱。

“阿昭,她是谁?”

洛寻微的眼神在我身上打量着。

季砚昭瞬间缩回替我系带的手。

“京城来的表妹。”

他压低声音。

“寻微心思单纯,你先认下,等**后再向她说明。”

大婚时,花轿穿过长街。

巷子里,两名地痞正盯着花轿议论着。

“堂堂英国公世子肯娶这个**,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

“听说她那日在破庙叫得可**了,也难怪世子不顾流言也要娶她。”

下一秒数十道箭矢袭来,把那二人钉在了墙上。

季砚昭的护卫厉声喝道。

“英国公府也是尔等可以妄议的?”

围观的人纷纷噤若寒蝉。

从此在上京连破庙两个字都成了禁忌。

当时的我,坐在花轿里感动地哭花了妆容。

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现在竟连我的身份都不肯承认了。

我拢在袖口中枯瘦的手指慢慢攥紧。

掌心渗出的血滴在了黄沙中,被一阵风沙迅速掩埋。

洛寻微挽起我手臂往军营走去。

“你既是阿昭的表妹以后也就是我的表妹了,走我带你去营帐用饭。”

丫鬟想上前去扒开她的手。

被季砚昭的眼神制住了脚步。

我不动声色地冲她摇摇头。

这丫鬟什么都好,就是遇事容易冲动。

明日我得想法子把她送回京城。

毕竟以后我没有时间再护着她了。

进到季砚昭的营帐后,洛寻微熟稔地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茶。

“这是阿昭托人为我在京城买的茶,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尝尝看有没有家乡的味道。”

我紧紧盯着那个盒子,心里的酸涩逐渐爬了上来。

两年前季砚昭在信中提及,想喝城西茶叶铺掌柜炒的茶。

可等我找去,却只听到他要关门的消息。

我用一锭金子求掌柜教我炒茶。

整整三个月,我的手从白皙娇嫩到满是水泡,再到结痂,才炒出了一罐茶。

我赶忙让人快马加鞭地给季砚昭送去。

回来的小厮说,他很满意。

于是为了这份满意,我包下了一座茶山。

从种植到采摘到炒茶,每一步我都亲力亲为。

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那茶不是他想喝。

而我全心全意地付出,也被他送给了洛寻微。

茶水滚烫,可我的手却没有感觉。

丫鬟赶忙把杯子拿开,心疼地轻吹着上面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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