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砺忍得千辛万苦,只觉比背大黑熊还要累人,总算将人背下了山。
他特意绕开大路,走无人的小路,将阮桃送到离孙家不远处的偏僻地界。
“你自个走吧,我不能再送了。”
将人放下,他转身就要离去。
“你的东西……”阮桃喊他。
“你拿回去吃吧。”周砺顿住脚,没回头。
“别,你又想害我是不是?我哪抓得住兔子?我婆婆瞧见,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周砺皱着眉回身走了回来,伸手从她背上的筐里拎出野兔。
“这两只野鸡你拿着,就说自己运气好抓到的。”
抓两只野鸡还算说得过去,若是碰巧扑得准,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个多吃点,瘦得跟个小鸡子似的。”
周砺低声嘟囔一句,转身大步离去。
方才周砺回身拿兔子时,阮桃无意间低头,瞥见了他衣袍处的异样。
她立刻低下头,满脸通红。夜色漆黑,周砺未曾察觉,径直走远。
待他走远后,阮桃才缓缓抬头,望着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
又想起那日偷偷看见他洗澡时看到的,心头一颤,隐隐明白了那日没太看清的东西,究竟是何等骇人。
吱啦一声,院门被一把推开,田婆子快步从屋里走出来,指着阮桃张口就骂:“你这**蹄子,是不是又在外头勾搭野汉子去了?
让你挖点野菜,整到三更半夜才回!我儿子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守不住了?你给老娘等着,要是让我抓到你,定要扒了你的皮!”
“娘,您乱说什么!我在山上抓野鸡,不小心崴了脚,走不动路,才回来晚了。”
田婆子仔细一看,她手里拄着木棍,裤腿高高挽起,脚踝肿得老高。
“野鸡呢?野鸡在哪?”田春枝两眼放光,急忙从屋里跑出来,凑上前就去扒阮桃背上的竹筐。
见里面果真躺着两只肥实野鸡,立马喜笑颜开:“还真有野鸡!臭桃,你这回倒是有点用处!”
看在野鸡的面子上,田春枝顺手接过筐子,娘俩没人问一句她脚疼不疼、伤势重不重。
“真是个没用的货!抓个野鸡都能崴了脚,家里一堆的活明儿谁做?”田婆子依旧没好气地呵斥两句,只是看着鲜活的野鸡,终究没再为难她,也不再揪着方才的浑话发难。
“娘,今晚就把鸡杀了吧?家里大半年没尝过荤腥,我都馋坏了。”田春枝眼巴巴地盼着。
“你还想吃独食?没看见你哥熬得瘦成啥样了?先把鸡拴好关进柴房,明日一早再炖上。你送去镇上给你哥补身子。”
“娘,镇上路那么远,走路来回太累了。让臭桃去送。”田春枝嘟囔。
“她脚都崴伤了,走路都费劲。你哥啥时候能吃上?”
田春枝没法反驳,只能低声应下:“好,我去就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