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桩,一件件,像是早已计算好的重锤,精准而又无情地砸在安乐侯府这座将倾的大厦上。
府内。
“老夫人!老夫人!”
丫鬟连滚带爬地冲进黄淑然的房间,哭喊道:“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她……她听说了衙门口的事情,一口气没上来,过去了!”
黄淑然本就憔悴不堪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婆婆……也死了?
她踉踉跄跄地跑到老夫人的房间,只见婆婆躺在床上,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怒和不甘,早已没了气息。
接连的打击,彻底摧毁了黄淑然最后一丝精神支柱。
丈夫死了,家产被夺,名声尽毁,现在连婆婆也气绝身亡。
这个家,完了。
彻底完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看着铜镜里那个面如死灰的自己,眼神空洞。
她缓缓走到房梁下,拿起一条白绫,搭了上去。
不过两三日的时间,黑虎帮的一连串动作成了压死安乐侯府最后的稻草,比此前其余贵族的打击手段肮脏了数倍。
就在黄淑然死掉的次日,齐帝楚昭雄下旨,废除安乐侯的爵位。
若是白凌川泉下有知,想必定然后悔当日竭力为难林渊,否则安乐侯府何至于此。
永安府的大门,一个月里开合的次数屈指可数。
林渊彻底过上了“与世隔绝”的日子,每日不是陪着即将临盆的柴清荷在院子里散步,就是**已经会咿咿呀呀叫唤的大儿子。
要不就是和**韵味十足的李云菲,一起共赴巫山云雨,好不自在。
他就像一个被绣衣卫吓破了胆,只敢躲在家里享受富贵的闲散王爷,连永安府外的监视都松懈了不少。
这天午后,林渊正扶着柴清荷在花园的石子路上慢慢走着。
“夫君,你说安乐侯府……真的就这么完了?”柴清荷**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脸上带着几分唏嘘。
这一个月来,上京城太平街这片地方最大的谈资,莫过于安乐侯府的覆灭。
先是产业被一个叫黑虎帮的江湖势力用极其下作的手段抢占,接着是侯府门前日夜不休的骚扰,最后更是被状告到衙门,连名声都彻底烂了。
最让人震惊的是,安乐侯的**亲被活活气死,刚守寡的侯夫人黄氏,竟也跟着悬梁自尽。
一门两寡,一死一殉,惨烈至极。
最终,皇帝下旨,夺爵除名,曾经风光无限的安乐侯府,在短短几天内就烟消云散,连宅子都被**收了回去。
“墙倒众人推罢了。”林渊扶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平淡,“白凌川在世时得罪的人太多,他一死,那些人自然就没了顾忌。”
他表现得恰到好处,既有对同为勋贵阶层没落的感慨,又有一丝事不关己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