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那边的丝竹管弦声隔着大半个侯府传过来。
那是我爹花重金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子,在给梁微云庆祝议亲之喜。
我的及笄礼,就在这满府的喧嚣中,成了一个无人记起的笑话。
我挑起一根面条,送进嘴里。
没有任何味道,只有无尽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
院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推开。
冷风夹着雪花卷进屋里,我握着筷子的手僵住了。
管事老李带着两个粗使丫鬟站在门口,甚至连门槛都懒得迈进来。
“三小姐,这院子外头挂的两盏红纱灯笼,奴才们得摘走了。”
他微微扬着下巴,眼神越过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那碗面。
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大小姐那边的游廊还缺两盏灯凑双数,夫人说三小姐这边偏僻,挂着也是浪费,让奴婢们过来取。”
奶娘急了,几步走上前挡在门边。
“那灯笼是我用自己的月钱买的,今日是三小姐的及笄礼,总得留点喜气啊。”
老李冷笑了一声,伸手拨开奶娘。
“方嬷嬷,你这话说的,大小姐的婚事那是咱们侯府天大的体面。”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
“夫人说了,三小姐的及笄礼过两日再补也是一样,难不成三小姐还要在今天和大小姐争这份喜气?”
我咽下嘴里那口难以下咽的面条。
放下筷子,我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
“我没想和她争。”
我看着老李那张势利的脸,语气平静。
“既然母亲发了话,你们摘走便是。”
老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
他转头朝那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
粗暴的扯拽声响起,院子里仅存的那点红色光晕,瞬间陷入了黑暗。
“还是三小姐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