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砸在纸面上,晕开黑色墨迹。
窗外的雨又落了下来,和车祸那天一模一样。视线模糊的瞬间,笔记本骤然发烫。刺眼的白光猛地包裹住我,吞噬了病房里所有的光线。
失重感席卷全身。
下一秒,喧闹、燥热、粉笔灰的味道,猛地灌入鼻腔。
“言冉!睡觉能不能别打呼噜?班主任马上来了!”
有人用书本拍了一下我的课桌。
我猛地睁眼。
老旧的电风扇在头顶吱呀转动,墙面贴着褪色的高考标语,课桌上堆满厚厚的习题册。窗外是盛夏的梧桐,树叶茂密,蝉鸣聒噪刺耳。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常年握笔签字的薄茧,皮肤紧致细嫩,是十七岁的样子。
桌上的日历纸清清楚楚——2007年9月12日。
我回来了。回到了故事最开始的这一年。
这一年,陈碎十七岁。黄毛、逃课、打架、被全校排挤,被老师放弃,被家人抛弃。是所有人嘴里烂泥扶不上墙的不良校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