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明这般懂事。
不知怎么的,继母好像越来越生气了。
「怎么回事?」
父亲问罪的话传来,看向继母的眼中全是不满。
继母努力平复情绪,用帕子点了点眼角。
「这孩子,我这不是都准备着吗?你不相信我吗?」
可有没有准备,府上是个人都知道。
父亲又怎会不知?
不过是看准了我窝囊,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我相信母亲的,只是想为母亲分担。」
江听月气得黑了脸:「我看你是故意找茬。」
「好了,听晚不是那样的人。」
沈相宜在恰当的时候开口,看向我时都是怜惜。
江听月更气了。
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憋着大喝一口茶。
这顿饭,吃得所有人都难受。
4
「去祠堂跪着!」
等人一走,继母便冷着脸呵斥。
「江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还未嫁过去,嫁妆单子和聘礼单子都给了人家。
「怎的?你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会欺负你不成?」
我低垂着脑袋,跪在地上,听她训诫。
跪祠堂,我早就习惯了。
可我娘的东西,她这些年吃了的,都要吐出来。
这样一想,我甚至觉得自己赚了些。
「啧!是因为本世子今日没来,就以为没人给她撑腰了吗?」
身后的声音猛然传来,头戴玉冠的林承仪三两步到我面前,皱眉看了我一眼。
似乎有些嫌我丢人。"
林承仪嗤笑了一声:「江大人觉得,我敢不敢?」
父亲没回话。
林承仪又道:「啧,你们江家,是瞧不上本世子?」
「不敢!来人,掌嘴!」
父亲慌忙回话,紧接着就听到清脆的巴掌声。
我忍不住捂着唇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却独独漏了我这个窝囊废。
父亲和继母看上了沈相宜的未来,可现在的国公府他们还惹不起。
江听月不想嫁给纨绔子弟,让自己脸上无光,也看重如日中天的大将军。
可,纨绔也有纨绔的好处。
比如现在,他想打人就打人,甚至亲眼看完才罢休。
林承仪在我后一步到我住处。
他皱眉盯着我看了许久,有些嫌弃,也有些莫名的怜惜。
「世子爷,该不会要退婚吧?」
我泫然欲泣,眼巴巴看着他。
他眉头又皱了几分:「为何说这样的话?」
「是我没用。」
我垂眸,藏下眼底情绪。
双手死死扣在一起。
8
「你怎么这么窝囊?」
他才开口,我猛地抬头。
他面色又忽然僵住,眼底闪过懊恼。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摇头:「我确实窝囊,多谢世子爷。」
「好了,我不退婚。」
他想安慰我什么,可皱眉盯着我看半天,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目光落在桌上碎掉的手镯,闪了闪。
「镯子,我找人给你修好。"
「江大人好大官威!
「是当我国公府好欺负不成?」
书房内,父亲疑惑开口:
「世子有什么事情直说便是?何苦这番兴师问罪?」
父亲到底是长辈,语气中也有些许不快。
可惜林承仪本就是个混不吝的,伸手就砸了个茶盏。
「我林承仪是她江听月不要的男人?
「我林承仪的未婚妻连个自己的镯子都要被人抢,甚至还要在你江家被打?
「怎么?江听晚的母亲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要被你江家这番磋磨?
「本世子倒要去问问当今圣上,后来者平妻之女,有何资格对嫡长女动手?」
「怎......怎么回事?」
父亲语气慌张起来,立即让人去请江听月。
我躲在暗处见她趾高气扬地进去,紧接着就是清脆的巴掌声传来。
「爹!」
她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满满的不敢相信。
「我让你还回去的镯子,你摔了?」
「是她江听晚不识好歹,既然是送给我,哪里有要回去的道理。」
「混账东西!」
又是个巴掌落下。
「那是你长姐,你一口一个不识好歹,给我去祠堂跪着!」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只是跪祠堂啊。
整个江家都是他们的,等林承仪一走,定会麻溜放出来。
父亲的心,早就偏得没边儿了。
「本世子看,不用那么麻烦了。」
我才要离开,便听到林承仪开口。
「掌嘴吧。」
他声音淡淡,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敢,我可是沈将军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