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今天就去办。”韩流压下心头的疑惑。
饭后,韩流去团部安排工作,然后准备去一院办转院手续。韩琪跟着一起去了医院,说是要陪母亲。
韩树青留在宿舍,说是要收拾收拾东西。
黄玲洗了碗,擦了桌子,然后拿出那高中化学,准备继续看。高考时间越来越近,她得抓紧。
韩树青坐在床边,看着黄玲专注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小玲啊。”
黄玲抬起头:“爸,有事?”
这个称呼让韩树青愣了一下——黄玲以前可从来没这么客气地叫过他。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谢谢你昨晚让小琪住这儿。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说话没轻没重的,你别往心里去。”
黄玲摇摇头:“没事。”
“还有……小流他妈生病这事儿,你也别太担心。医生说问题不大,就是得好好养着。”
黄玲明白老爷子的意思,怕她闹跟韩琪和婆婆干仗。
“爸,您放心。我不会闹的。”她语气温和。
韩树青连连点头:“好,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小玲啊,……婚约那事儿,是我们老一辈定的,没想到让你和小流都这么为难。”
黄玲沉默着,没接话。
“小流那孩子,性子倔,认死理。”韩树青转过身,看着她,“但他心不坏。你们……唉,算了,不说了。”
黄玲明白老人的意思。他是希望她和韩流能好好过日子。
可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原主,对韩流没有那种痴狂的感情。韩流更对她厌恶至极。这段婚姻,从开始就是个错误。
“爸,您别想太多。先把妈的病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韩树青忽然觉得,这个儿媳妇,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下午,转院手续办得很顺利。
戴丽华果然说到做到,亲自去一院接的病人。带着军区医院的救护车,专业又周到地把刘庆琴转到了军区医院神经内科病房。
病房是双人间,干净整洁,比一院的八人间条件好多了。
“伯母,您安心住着。治疗方案我和王主任商量过了,药物配合针灸,效果很好的。”戴丽华站在病床边,温柔地笑着。
刘庆琴的嘴角歪斜已经好了些,说话也清楚多了:“谢谢戴医生,麻烦你了。”
“不麻烦。”戴丽华说着,看向一旁的韩流,“韩团长,你放心,伯母在这儿,我一定照顾好。”
韩流点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戴丽华目光在韩流脸上停留了几秒,才转身去安排其他事情。"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黄玲。或者说,他了解的只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一面——撒泼、蛮横、无理取闹。
而现在的黄玲,冷静、理智、有目标,甚至……有些耀眼。
“如果……”韩流声音低沉,“如果你考上大学,学费生活费……”
“我自己会挣。”黄玲打断他,“你不用操心。离婚之前,我不会花你的钱。离婚之后,更不会。”
她说得笃定,带着一种傲慢。
韩流看着她,突然想起婚礼那天——黄玲穿着大红衣裳,脸上涂着厚厚的粉,拽着他的袖子又哭又闹,说这辈子非他不嫁。
那时候的她,和现在站在他面前这个脊背挺直、眼神坚定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我上去了。”黄玲最后说,“你……也去吃饭吧。”
她转身走进楼道,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渐渐远去。
韩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此刻他心里乱糟糟的。
黄玲如果真的变成了现在这样——冷静、理智、有追求、懂医学——那他……要不要离婚。
不管黄玲变成什么样,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离婚,对双方都是解脱。
只是……
他抬头看向二楼那扇亮起灯的窗户。
只是为什么,心里会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好像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不一样了。
两天后的下午,黄玲再次踏上去裁缝铺的路。
今天天气格外好,路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黄玲心里带着隐约的期待。那套按照她设计定做的衣服,可是她在这个时代迈出的第一步啊,能啥样呢。
推开裁缝铺的门,熟悉的缝纫机“哒哒”声传入耳中。女裁缝正踩着踏板,手下布料飞快移动。
“师傅,我来取衣服。”黄玲出声。
女裁缝抬起头,一见是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哟,来得正好!刚做完,熨烫好了,就等你来拿呢!”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走到里间,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干净白布包着的衣包。
“来,快看看咋样。”她解开布包,将里面的衣服展开。灰蓝底细白条纹的双面子厚料,让窗外阳光一晃,非常醒目。香蕉领,微微翻折,腰部明显收窄,两侧做了不显眼的斜插袋。下身的一步裙,简洁流畅,后侧开了一个十公分的衩。
整套衣服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因精准的剪裁和挺括的面料,透出一种干练又优雅的气质。
黄玲的眼睛亮了。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师傅,您手艺真好。”她赞叹不已。
女裁缝笑得眼睛眯成缝:“是你设计得好!我做裁缝十几年,还没见过这么别致的款式。看着简单,穿上身肯定有型。”她上下打量着黄玲,“要不……你现在就试试?哪儿不合适,我当场就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