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拿着手机跑了回来。
她看向爸爸怀里那具紫红色的身体,眼神飘忽不定:
“你们别在这里胡说!若若只是晕过去了,等救护车来了就好了,你们不许哭!”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变成了那个训斥孩子的母亲。
爸爸没有理她,他还在按压我的胸口。
他的手臂已经开始抖了。
终于,救护车来了。
医生蹲下来,手指搭在我的脖颈上按了很久。
他抬起头,同情的看向爸爸:
“孩子已经走了。请节哀。”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姐姐崩溃的哭嚎: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还这么小,为什么要让她离开这个世界?”
哥哥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若若,我好痛!你回来,让哥替你离开行不行?”
“哥是个懦夫,是哥没保护好你,对不起若若!”
爸爸仰起头,泪水顺着他满是汗水的脸往下淌:
“怎么会这样?”
他抓住医生的白大褂,手指攥得死紧:
“医生,我求求你救救她吧。”
“你要多少钱都行,我把房子卖了钱都给你,求求你救救她吧!”
医生没有挣脱,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钱的问题。”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我那具紫红色的身体。
“孩子摄入大量毒素,又长时间窒息。”
“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我咬着牙,踮起脚尖把脸凑到禁闭室的小窗前。
“妈妈,若若好疼,可以放我出去吗?”
妈妈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
“你怎么这么娇气?”
“连一点苦都受不了,以后能成什么材?”
“疼也给我忍着,等你哥哥姐姐学会这节课,我就放你出来。”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我不敢哭。
因为妈妈说过,流泪是软弱的象征,软弱的人不配被爱。
我拼命地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鼻子酸得要命,我却笑着点头:
“好,我听话的妈妈。”
哥哥再也忍不住了,跪在了地上:
“妈,求你了,放妹妹出来吧!”
“她还这么小,她身体受不了的!”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妈妈反而更生气了。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哥哥,胸膛剧烈起伏:
“徐安宇!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居然随随便便就下跪?”
“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当成耳边风是吧!”
“我告诉你,我今天不会放你妹妹出来的!”
“你跪也没用,你就是跪到明天早上,我也不会开这扇门!”
哥哥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了。
我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小窗的玻璃上。
姐姐吓得惊声尖叫。
妈妈面色一变,下意识走近了半步。
然后,她冷哼一声:
“装什么可怜?不就是为了争宠不愿意让你哥哥姐姐变好吗?”
“我告诉你,这就是你的命,我生你就是为了给他们当反面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