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顾清欢抬头,眼中适时流露出些许失落和不安,“儿媳手艺粗陋,母亲可是嫌弃?”
“嫌弃倒谈不上。”王氏放下茶盏,“只是怕你累着。你身子本就弱,若再熬坏了眼睛,侯爷回来,倒显得我苛待了你。”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敲打——莫要借着尽孝的名义,博取同情。
顾清欢眼中水光浮动,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只低声道:“母亲体恤,儿媳感激不尽。只是……儿媳别无长处,唯有这点针线功夫还算拿得出手。母亲若不嫌弃,便容儿媳绣一副吧,也算是……儿媳的一片心意,夫君...定然会欣喜的。”
她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恳求,又带着几分卑微的执着。
王氏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罢了,你既有这份心,便绣吧。只是莫要耽误了正事。”
“谢母亲。”顾清欢喜色,仿佛得了天大的恩典。
从东院出来,碧桃扶着顾清欢,忍不住低声道:“夫人,老夫人明明是不想让您绣,您为何还要坚持?这不是……”
“自讨没趣?”顾清欢接了她的话,语气平淡,“是啊,是自讨没趣。可她越是不让我绣,我越是要绣。不仅要绣,还要绣得用心,绣得精巧,绣到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个不受宠的儿媳,是如何想尽办法孝敬婆母,却仍不得欢心。”
碧桃恍然:“夫人是要……”
“要让人看见。”顾清欢望着前方蜿蜒的回廊,目光清冷,“看见我的‘孝’,看见我的‘忍’,也看见我的‘难’。”
回到西院,顾清欢没有立刻继续抄书,而是让碧桃取来针线筐,选了一块靛蓝色云纹锦缎,并几色丝线。
既然选择要做,那自然要做到最好。
顾清欢真的开始绣抹额。"